等他们两个人陆陆续续说得差不多了，陈默这才开了口。
“两位老师说得都很对，这些也确实都是妙算之前的版本里边留下的问题。”
“之前的版本？”
古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词。
“对。”
陈默说道。
“两位老师之前在直播里边看到的，那只是我们的对外版本。”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研发工作取得了一些新进展，现在的新版本跟直播里的那个，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古力跟孔杰相互看了一眼。
不是一回事了？
那又能相差多少呢？
像这种程序软件，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版本更新顶多也就是修修补补、优化一下罢了，难道还能直接脱胎换骨不成？
“这样吧。”
陈默也没有过多地去解释什么，直接开口提议道。
“光听我们在嘴上说，两位老师恐怕也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感受。”
“不如这样，咱们先上去亲自体验个两盘。”
“等体验完了之后，两位老师再根据展现出来的缺点，针对那些下得不够好的地方，来给我们提出点意见。”
“这样提出来的意见，也会更加准确一些。”
古力一听这话，赶忙摆了摆手。
“这下棋就不必了吧。”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把缺点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材料也全都在这儿放着呢，直接聊聊后续的改进方向就行了。”
“这下一盘棋少说也得花个一两个小时，太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不耽误的。”
陈默笑了笑。
“两位老师难得亲自过来一趟，这下了棋之后，提出来的意见才更有依据嘛。”
“再说了，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两位老师少不了要跟妙算朝夕相处的，这第一面总归是要见一见的。”
他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让古力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坐在旁边的孔杰，此时也觉得事情变得有点意思起来了。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从他们刚进门一直到现在，陈默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不紧不慢的。
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那种“上面交代的任务压在头上、事情已经火烧眉毛”的紧张感。
按理来说，上面派了他们两个人过来救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见到他们，就算不说感激涕零吧，起码也该表现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样子来才对。
可是陈默却没有。
他不仅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要让他们下棋体验一下。
要知道，如果妙算真的就只有直播里边展现出来的那个水平，让两位世界冠军下棋体验，那不就等于是当场露怯了吗？
这当众露怯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除非……
孔杰的心里刚冒出这么个念头，转眼又被他自己给否定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过就是一个程序罢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呢。
“那行吧。”
孔杰率先松了口。
“既然陈默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下一盘好了。”
“正好我也想摸一摸它的底细，看看这个所谓的更新版本到底能新在什么地方。”
“孔杰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跟着下一盘吧。”
古力也跟着点了头。
“咱们速战速决，等下完了棋，咱们再接着聊正事。”
两个人的心态其实都是一样的。
下一盘就下一盘呗，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就当是提前热热身了，顺带着也能印证一下自己刚才的那些判断到底准不准。
“好。”
陈默站起身来，朝着会议室门口喊了一声，吩咐工作人员去准备相应的设备。
趁着工作人员跑出去搬设备的这会儿工夫，孔杰想起了吃饭的事情，扭过头去问柯洁。
“你们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好吃的地方吗？”
柯洁一口气连着报出了四五个饭馆的名字，甚至还附带给出了一番点评。
“行，等咱们下完了棋，就去尝尝看。”
孔杰低头看了看手表，跟古力商量道。
“咱们速战速决啊，可别耽误了吃晚饭。”
“放心好了。”
古力说道。
“最多四十分钟，足够解决战斗了。”
陈默站在一旁听着，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很快，工作人员就抱进来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在会议桌上面摆放整齐，然后开机，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对局界面。
“就在这上面下啊？”
古力凑过去看了看。
“不在实体棋盘上下吗？”
“直接在电脑上面下，所有的棋局数据都能直接保存下来，后续也方便进行复盘和分析。”
陈默在旁边解释道。
“两位老师要是实在习惯在棋盘上下的话，我们现在也可以去安排，不过用电脑对局的话，妙算的技术状态会更加稳定一些。”
“电脑就电脑吧。”
古力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径直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坐了下来，顺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我先来一盘。”
孔杰也走到另外一台笔记本电脑面前坐了下来。
“账号都已经提前登录配好了，直接用鼠标点击开始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指导着。
古力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眼。
界面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正中间就只有一个醒目的开始按钮。
他手里握着鼠标，却没有立刻去点击那个按钮，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柯洁。
“柯洁啊，你刚才不是还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吗？”
古力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今天倒是要亲眼看看，被你调教出来的这个妙算，到底能有多厉害。”
柯洁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看起来挺欠揍的微笑。
“古力老师，咱们还是棋盘上见吧。”
“哟呵，现在还学会跟我卖关子了啊。”
古力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他在心里边想着，这孩子啊，不过就是赢了一盘棋而已，这尾巴就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等会儿看自己三下五除二把妙算给干掉之后，看他到时候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年轻人嘛，总归是要让他知道知道，到底什么才叫做世界冠军的分量。
孔杰那边此时也已经坐好了，双手平放在键盘和鼠标上面，整个人的姿势显得格外放松。
对于他来说，这一盘棋甚至都算不上是什么正式的对局，顶多也就是一次简单的摸底测试罢了。
整个会议室里边逐渐安静了下来。
陈默并没有选择留下来观战，只是跟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带着人往会议室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