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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朕就不该当这个皇帝!

    次日晚上,接纳了图鲁耳之后,崔陵谷明军中军大帐。

    帐中诸将齐聚。

    左边坐着黄蜚、赵大海、李小铨等将领,右边坐着林文昭、柳道源等文官。

    朱友俭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拼接起来的巨幅地图。

    这是负责勘探地形的锦衣卫用十几幅分图拼接而成的辽东军事舆图,涵盖辽东、朝鲜、辽东湾海域所有山川隘口、河流渡口的详细标注。

    他提起竹鞭,点在朝鲜半岛的位置,环视帐中一圈。

    “图鲁耳投降的消息,诸位都知道了。”

    “一万八旗兵,不但解除武装,还送上了一份大礼。”

    “如今暂时驻扎平安南道大营,等待整编。”

    “此事由林文昭负责,柳道源从旁协助,尽快理清降军编制名册,按现有编制暂编为三个屯垦协,粮饷按明军标准七成发放,待整编完毕后补齐全额。”

    林文昭与柳道源同时起身:“臣领旨。”

    朱友俭看向林文昭继续道:“朝鲜善后,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还是均田。以全罗道那二十七家地主为例,强压朝鲜其他道的地主,若还心存侥幸,让他们看看全罗道那些人的下场。”

    “第二,收复失地。沙俄残部退入咸镜道山区,不成气候。命朝鲜兵马限一个月内收复失地。”

    “收复后,立即部署驻防兵力,防止沙俄从黑龙江方向再次南下。辎重粮草由监理署负责筹措。”

    “第三,江华岛基地。二期工程不得停工,港口、船坞、军营、仓库、炮台必须按期完成。”

    “这是大明在朝鲜的常驻锚地,也是日后威慑沙俄与倭国的前哨。”

    林文昭躬身:“臣领旨。”

    朱友俭的竹鞭继续往北,越过鸭绿江,点在辽东半岛南端的丹东位置。

    “黄蜚,你率黄海水师及渤海水师主力共六十艘战船,从江华岛出发,沿朝鲜海岸北上,扫清沿途所有清军水师残余。”

    “十日内抵达鸭绿江口,封锁辽东沿海。”

    “定远号随你行动。”

    “丹东若有清军水师营寨,一律摧毁。”

    “若有商船给清军运粮,截获或击沉,不须事前通报。”

    “末将领旨。”

    “赵大海。”

    赵大海起身:“末将在。”

    “你率渤海水师分舰队二十艘战船,负责朝鲜南海岸警戒。防任何想从海上给清军送物资的船。从釜山到罗津,所有港口一律纳入巡查范围。可疑船只,先扣后查。”

    赵大海抱拳:“末将领命。”

    朱友俭的竹鞭往西移,点在锦州、宁远、山海关连线,最后落在盛京的位置。

    “锦州方向,是此次北伐的主攻方向。”

    帐中所有将领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地图上那个朱笔圈出的位置。

    “承恩,传朕旨意给太子与内阁。”

    “让吴三桂从宁远出正兵,正面推进,步步为营,吸引清军主力。”

    “李定国率粤军为左翼,从山海关出发,沿辽西走廊扫清外围据点。”

    “黄得功、高杰、赵黑塔、李猛、刘文秀、艾能奇各率本部随李定国行动,负责右翼策应与后路包抄。”

    “渤海、黄海水师留守分舰队由施琅指挥,负责海上策应与粮草运输。”

    “从天津港装运粮草、弹药、军械,经辽东湾运至宁远前线。”

    朱友俭放下竹鞭,继续说道:“传旨户部调拨粮饷三百万两军饷分批运往宁远、山海关前线。”

    “工部、兵部全力配合,不可延误。”

    王承恩记下:“奴婢这就拟旨。”

    朱友俭的竹鞭点在黑龙江入海口的位置。

    “另外,哈巴罗夫的首级和沙俄援军俘虏的耳朵,已经装箱送往雅库茨克。”

    “从朝鲜到雅库茨克,快马加急,大约两个月能送到。”

    “沙俄从西伯利亚调兵,至少需要一年。”

    “所以,咱们有一年的窗口期。”

    他将竹鞭重重地敲在盛京城的位置,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一年之内,必须彻底解决建奴,收复辽东全境。”

    “多路大军,水陆并进,三个月内会师盛京城下。”

    帐中所有将领同时起身,抱拳齐声:“臣等领旨!”

    同一天深夜,盛京崇政殿。

    顺治独自坐在御案后。

    案上摊着两份让他头疼的奏折。

    一份是遏必隆今日呈上的征粮汇总。

    盛京周边的存粮已经彻底耗尽,只能杀马充饥。

    镶蓝旗有三个牛录的旗丁举家逃亡蒙古,正蓝旗有五个牛录的旗民聚众抗粮,虽镇压后,将带头的人斩首示众。

    但余众仍在暗中串联,随时可能再次哗变。

    剩下的一份更让顺治这个小小的身躯,感觉到压力山大。

    鳌拜从丹东发回的密报,沙俄援军在朝鲜遇伏,哈巴罗夫与五千哥萨克骑兵全军覆没。

    图鲁耳所部一万八旗兵夜袭剩余罗刹兵,带着那些战利品降了大明。

    遏必隆跪在阶下不知许久,哪怕膝盖跪肿了,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顺治忽然开口道:

    “遏必隆。”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遏必隆慌忙磕头:“皇上何出此言...”

    “别磕了。”

    望着这个事事顺着自己的大臣,顺治此刻很无奈,也很矛盾。

    若是皇叔在该多好啊!

    此刻的他既怀念多尔衮在时的清闲,又恨多尔衮恨到骨子里。

    他恨多尔衮管他上朝,管他读书,管他骑射,管他跟谁说话、看什么书。

    他最恨的还是多尔衮连他的母后都管。

    后来他杀了多尔衮。

    他以为杀了多尔衮就能真正当皇帝了。

    可当皇帝是什么滋味?

    无穷无尽的无力感。

    “朕错了。从头错到尾。”

    “朕以为杀了摄政王就能真正当皇帝,可朕忘了,摄政王虽然跋扈,但他能镇住八旗,能压住锦州,能稳住辽东。”

    “朕杀了他,却接不住他留下的摊子。”

    “朕以为倭人能帮大清牵制明军水师,朕忘了倭人不是来帮大清的,他们是来抢大清的疆土的。台湾、琉球、对马、济州,他们开口就要。”

    “朕以为罗刹人比倭人靠谱,可是...”

    他顿住了,想了很长时间,得出了一个答案。

    “朕就不该当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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