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栋房子已经焕然一新。两女走进去,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快就翻新好了?”林秀珍站在院子中间,四下看了看。
“还差围墙没加固好。”陈永强领着人往里走,指了指院子那段墙,三个泥瓦匠正在那边砌砖。
院子还有点乱,靠墙堆着剩下的砖和水泥,可屋子都清理干净了。
一楼几间平房连成一片,打通了隔断,正好做车间。
二楼几间屋,一间当办公室,几间做宿舍。
陈永强领着两人一间一间看过去:“宿舍你们先选,看缺什么东西,我记下来去买。”
芳姐推门进去:“得买几张铁架床,上下铺的那种。一间屋放四张,四间屋就是八张,能住十六个人。”
她做过几年工,住过厂里的宿舍,知道上下铺最省地方。
林秀珍心思却比芳姐细:“厨房的锅碗瓢盆也要买。”
陈永强把两人说的都记下铁架床八张,这些东西要是都备好,人就能住进来。
“行,我这两天一块买齐。”
芳姐接着往下说:“招工也得提上日程了。阿娇那边我问过,她最多只能带四五个熟练工过来,都是以前跟我们一个车间的,手脚利索,来了就能上机。”
“咱们这十五台机器,就算加上我和阿珍,也还缺十来个人。新招的生手,头一个月出不了活。”
陈永强这几天光顾着厂房和机器,招工的事还没细想,听芳姐这么一说,确实是个要紧的关口。
机器很快就能进场,总不能摆在那落灰:“本地招工好招吗?”
“年底了,出来找活的不多,不过厂子一多,人也流动得快。可以贴个招工启事,就贴在咱们院门口,再让阿娇她们回去跟以前的工友透个话,多少能招来几个。”
林秀珍补充了一句:“生手也行,年轻的手脚快,我带几天就能上手,工钱先开低一点,做熟了再涨。”
陈永强心里有了数:“那就两条腿走,一边让阿娇叫人,一边贴启事。”
这个时节确实不太好招工,年底了,厂里都赶着出货,工人大多不愿动,跳出来就得丢一笔年终奖。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一点:“招工的事,待遇上给足,就不怕招不到人。”
工钱比周边厂子略高一点,管吃管住,加班另算,做满一个月还有几块钱的全勤。
这个条件放出去,加上阿娇那几个熟练工一带,多少能招来些人。
芳姐又提了一句:“阿娇她们要是真跳过来,原来厂里那半个月的工钱,老板肯定不给结,等于白干了。”
陈永强没犹豫:“这个我来补。”
跳槽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一茬,丢了大半个月的工钱,谁都得掂量掂量。
他愿意把这笔补上,等于给她们吃了定心丸,人来才来得齐。
芳姐脸上的神色松了不少,说这条件她去传话,阿娇那边应该没问题。
有了大概的方向,陈永强把林秀珍和芳姐留在院子里,让她们再合计合计招工的事,自己骑上摩托车去跑市场,把铁架床先买回来。
这些得提前进场,工人一旦招到,总得有个地方住,不能人来了还睡地板。
陈永强先去了花县一家卖家具的铺子,问了问铁架床的价钱,老板报了价。
陈永强算了算,八张床不够,往后人多了还得添,索性一口气订了十张,让老板尽快送到院子去。
从家具铺出来,他又顺路去杂货市场,把锅碗瓢盆,这些厨房用具一并置办了。
等陈永强从市场回来,天已经快黑了。他把东西卸到院子里,芳姐过来搭手:“要不晚上就在这边做饭吃吧,东西都齐了。”
陈永强也同意,那三个泥瓦匠晚上还要加班,便让芳姐多下一把米,多做几个人的饭,晚上管他们一顿。
芳姐应了声,挽起袖子去灶房忙活,林秀珍背着女儿在旁边打下手。
陈永强又想起灶房里还缺些调味的东西,油盐酱醋一样没有,光有米有菜也做不出味来。
出门去附近的小卖部。院门口那段土路已经走熟了,几十米外就有一家杂货铺。
陈永强现在就像个火车头,带着一帮人往前冲。
“这个年代,只要踩对了点,抓住了经济发展的红利,资产是会几何级往上翻的。”
南边刚放开没几年,机会遍地都是,今天一万五买下的院子,过些年就不是这个数了。
今天一台一百二十五的缝纫机,往后也不止这个价。
吃饭的时候,三个泥瓦匠一边吃一边跟陈永强搭话。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抹了把嘴:“像你这样的东家不多见,一天一包烟,还管两顿饭,工钱结得也痛快。”
另一个跟着点头:“我们出来干活,最怕的就是东家抠门,你这边不一样,干着舒坦。”
“这都是应该的。”陈永强也是为了赶工,知道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年长些的泥瓦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陈老板,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永强抬头看他:“什么事,你说。”
那人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同伴:“就是……晚上加班加得晚,我们三个来回跑也不方便,你这楼上房间那么多,能不能让我们凑合一晚?”
他们想省几个路费和旅馆钱,二是干了一天活,实在不想再摸黑走远路。
这个年代出来打零工的,日子过得紧,干一天挣几块钱,舍不得花在住店上,有时候桥洞、工地棚子都睡过。
“楼上不行,楼下有的是地方,你们自己找间屋子,床还没到位,你们只能打地铺了。”
那个年长的又说:“我们也不白住,明天多干点活,把门口那段路也给你平整了。”
陈永强摆了摆手:“活照常干,住的地方不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