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几天时间，陈永强又花了不少钱，总算是把服装厂开了起来。
这天晚上，院子里临时摆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个人围坐着，桌上是几个家常菜。
还有一挂鞭炮刚放完的硝烟味，来的人除了林秀珍、芳姐、阿娇几个女工，还有几个新招的工人。
陈永强站起身，端起酒杯：“今天这顿饭，是珍妮服装厂正式开业的饭。这阵子大家跟着我忙前忙后，辛苦了。”
几个女工笑着鼓掌，阿娇嗓门最大：“老板，厂名起得真洋气。”
林秀珍抱着女儿坐在他旁边，陈永强给大女儿取名陈珍妮，也藏着往后走品牌的心思。
眼下到处是做代工的小厂，挣的都是辛苦钱，一个好记的名字，往后就是招牌。
芳姐当了厂长，担子不轻，趁着这顿饭先把正事提了出来：“老板，接下来咱们要生产什么款式的衣服？”
这几天光顾着招人，缝纫机踩得再顺，没有订单也是白搭。
陈永强早有准备，从帆布包里拿出几本杂志：“上面这些是香江那边流行的，你们先看看。”
阿娇手快，一把抢过一本，翻开就挪不开眼，上面印的都是港星，男的穿大尖领花衬衫、夏威夷花布衫。
女的穿喇叭裤、低腰紧臀、裤口张开，还有几页是牛仔裤。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陈永强继续介绍：“喇叭裤，北方青年当反叛符号穿，县里百货都抢。大尖领花衬衫、夏威夷花布衫，都是港剧带火的。”
“牛仔裤更不用说，已经起势了，咱们没港商的门路，就先做内销，照这些款式改，做出就往北边发，销路方面我给你们兜底。”
新厂最怕的就是销路，不过这个年代市场缺口很大，只要肯卖，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阿娇指着一件花衬衫说：“这个我能做。喇叭裤我做过，版型我记得。”
陈永强原本是打算赶制一批冬装的，带回北方卖。
可这厂子从买院子到开工，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天，已经来得及运回去上市。
“冬装不赶了，时间上来不及。咱们主攻春秋款。”
陈永强指了指杂志上那些女明星：“生产方面就交给你们了，我负责销售。”
芳姐接过话头：“大家吃过饭就早点休息，明天开始试产新款式。”
如今她是厂长，比别人多领一份工资，说话做事自然得多上心，不能光吃闲饭。
陈永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红包，挨个发下去：“只要厂里赚钱，奖金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不算画饼，每个红包里都装了钱，既是之前许诺的跳槽补偿，也有开工的彩头。
轮到阿娇时，那只红包明显比旁人的厚整整八十块。
陈永强朝她点了点头：“这些天你从那边挖来好几个熟练工，厂子能这么快开工，你有功劳。”
阿娇捏着红包，脸上那点不好意思混着高兴，半天说了句：“那我明天更得卖力了。”
陈永强也开始盘算着回老家的事，不过走之前，还有两件要紧事没办。一是采购一批冬装带回北方卖，二是在这边订做一批酒瓶带回去。
服装厂要真转起来，光靠南边这点内销远远不够，北方才是大市场。
青龙醉的酒瓶也得赶紧换，陶坛子卖不上价。
回到房间，陈永强脱下外套，坐到床沿上，对林秀珍开了口：“等服装厂稳定点，我就要回去了。”
林秀珍转过头来：“能不回去吗？”
她心里一直想再给陈永强生个儿子，人要是走了，这事就没了着落。
“我得回去把服装市场打开。北方才是咱们的主要销售市场。”陈永强又补了一句，“在南方，咱们这厂子小，拼不过那些大厂，外贸的路子也还没通。厂子开在这儿，货却得往北走，我人不回去，市场就打不开。”
陈永强没提的是，老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这些现金你收着，往后你负责管钱。”陈永强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沓钱，放到床头柜上。
买布料、发工资、日常开销，哪一样都要钱，好在厂房是自己的，不用再往外掏租金，这一万块撑一阵子不成问题。
林秀珍看向陈永强：“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心里粗略算过一笔账，买院子一万五，十五台缝纫机加别的设备又是几千，杂七杂八的，加上这些现金，陈永强前后至少拿了三万块钱出来。
“运气好，淘到一些值钱的老物件。”陈永强答得含糊。
黄金、原石、那罐细软，还有空间里种的那些药材，哪一样都不好细说。
林秀珍将信将疑：“还得再买个保险柜回来，这么多现金放在房间里，不安全。”
宿舍门就一道插销，白天人进进出出，夜里万一有人摸上来，翻到这笔钱就是大事。
陈永强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他盘算着，还得给厂里拉一门电话。眼下厂子跟布料商、客户联系全靠两条腿跑，有个电话就方便多了，往北边发货、跟老家那边通消息也快。
虽说装一部电话要两三千块，月租也不便宜，可这钱省不得。
陈永强南下的时候，身上带的现金并不多，吃够路上吃住。
真正撑起这一摊子的钱，都是到了羊城之后赚的，到花县卖黄金，药材、赌原石，一笔一笔滚起来，才有了开厂的本钱。
几万块钱放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了，可花得也凶。
光开这个服装厂，就花了几万块钱，眼下这点家底看着不少，其实是纸面上的。
厂子刚开工，真要说手头宽裕，还得等这批春秋款做出来，才能见到回头钱。
次日一早，车间里就响起了缝纫机的声音。
芳姐带着林秀珍、阿娇和几个女工，照着杂志上折了角的那几页，裁布打样，开始试做起来。
陈永强侧骑着摩托车出了门，他今天要办两件事，先去百货公司买个保险柜，顺道再逛逛，来了这么久，南方的百货公司他还没进去过。
骑到县城最热闹的那条街，远远就看见一栋三层的水泥楼，正是花县百货公司。
南方的百货公司跟北方县城的不一样，东西全。
陈永强挑了几条颜色鲜艳的围巾，又买了些时兴的玩意，想着回去给家里那几个女人们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