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现在方便吗？
汪德贤挂了胥庄成的电话后，立马给秦风拨了过去。
“德贤同志怎么，我现在有时间。”秦风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您。”汪德贤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汪德贤一脸沉重地来到秦风办公室。
秦风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两个人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秘书周明给两人泡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怎么了，看你一脸沉重的样子。”秦风先开了口。
“书记，刚才我接到胥书记的电话。他说，省委准备给我调个工作。他问了我的意见，我拒绝了。”
秦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紧皱。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德贤同志，看来有些人着急了。”
“我估计人家这是准备把你们给全部调走。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把盖子继续捂住。”
秦风没有丝毫的紧张，直接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书记，我们该怎么办？看样子省里面不是一个领导同意了这个方法，应该是有了把握才提这个建议的。”汪德贤说道。
“咱们先不要慌。你这边先把能确定的东西先给坐实，其他的抓紧时间推进。
这两天我会去找胥书记当面汇报一下咱们市的工作情况。”
秦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既然有人想掀桌子，那咱们就把盖子给掀了。
就看谁能坚持住。
我还就不信了，在党的领导下，还有人能一手遮天，把国家利益当成儿戏。”
秦风也发狠了。
你们既然不按规矩来，从上面插手下面的工作，那我也不会和你们客气。
汪德贤离开了。
他要抓紧时间回去把秦风说的事情做好。
秦风坐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会，把杯子里的茶喝完。
回到办公桌后面，秦风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个内线。
“心茹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庞心茹就来了。
她已经接过了孔建国的电话。
孔建国给她说了大概的一些事情。
所以现在庞心茹又底气十足了，心里也有点不在乎秦风的看法了。
毕竟秦风马上就是一个没有爪牙的纸老虎了。
这个平阳市，还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
庞心茹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行政装，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膀上。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微微翘着，目光里带着一些不屑。
“书记，你找我。”
秦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庞心茹站在办公桌前面，下巴微微抬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比前几次来的时候松弛了很多。
前几次来，她还有点忐忑，说话办事都带着小心。
今天不一样了。
秦风往椅背上一靠，就这么看着她。
“心茹同志，最近组织部那边倒查三年人事任命的进展怎么样了？”
庞心茹微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风问这个。
孔建国电话里跟她说的是“最近可能会有人事调整，你那边稳住就行”，没说具体要干什么。
庞心茹以为秦风叫她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跟她摊牌。
结果秦风开口就是工作。
“书记，进展还在推进中。涉及的人员比较多，档案量也大，我们组织部人手有限，目前还在梳理阶段。”
庞心茹斟酌着措辞，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反正就是拖着。
“梳理阶段。”秦风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梳理了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还在梳理阶段。”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心茹同志，倒查三年人事任命这件事，是常委会上定下来的。
你组织部牵头，纪委配合。
一个月过去了，你连一份初步的名单都没拿出来。
是工作量真的这么大，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庞心茹的嘴角动了一下。
“书记，组织部的同志确实在加班加点地干。
只是有些事情有点模糊不清了，核实起来需要时间。
我们也是在力求准确，不想因为赶进度就忽略了质量。”
“力求准确。”秦风又重复了这四个字。
秦风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庞心茹走过来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心茹同志，我听说你最近建国同志那边准备调整咱们市的人事。”秦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庞心茹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但很快就松开了。
“书记，孔部长是省委领导。他过问一下平阳的组织工作，我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向他汇报是正常的。”
“正常。”秦风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倒查三年人事任命这件事，你跟建国同志汇报过没有？”
庞心茹的嘴唇抿了一下。
“书记，我没有具体汇报过。孔部长问起过平阳的工作情况，我大致说了一下。”
“大致说了一下。”
秦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庞心茹脸上，“那孔建国同志是怎么跟你说的？”
庞心茹的手指抓了一下膝盖上的裤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孔部长就是关心一下”，但那话堵在嘴里出不来。
秦风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里没底。
秦风来平阳两个多月，从来不跟人拍桌子瞪眼睛。
可被他盯上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宋大年进去了，马德福进去了，段正被免职了，左权被带走了。
孔建国被气得住进了省人民医院。
潘可辉缩回去了。
万永军倒戈了。
她庞心茹还坐在这个位子上，是因为秦风还没腾出手来。
现在秦风腾出手了。
“书记，孔部长让我稳住组织部的工作，其他的没说什么。”庞心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稳住。”秦风把这个词嚼了一遍，然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心茹同志，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庞心茹的背又绷紧了。
“倒查三年人事任命，一个月之内必须出初步结果。
这是常委会的决定。
你是组织部长，该干什么你清楚。
如果你觉得干不了，可以打报告。
我让能干的人来干。”
秦风说完这句话，目光从庞心茹脸上移开，回到了办公桌后面。
“你先回去吧。”
庞心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秦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