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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鞑子出招了

    可惜天不随人愿。

    赵师伯祖还没到,茅山的紧急公文先到了。只是这公文,来得有些不寻常。

    这日傍晚,秋生和家乐几个因为学了几门新术法,这两日正练得勤快,傍晚时分也不肯歇,蹲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惹得阿威蹲在廊下一边喝茶一边点评,偶尔插两句嘴,逗得文才端菜路过时直摇头。

    “秋生你那手势不对,师兄说了要沉肩,你那一剑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阿威你少在那儿指点江山,有本事你下来练练?”

    “我?我是枪手,不屑于跟你动刀动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去老远。

    那几名散修也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喝茶闲聊,见到院中这番热闹景象,也不禁露出笑意。

    其中徐瑞龙放下茶碗,感慨道:“还是这儿好啊,有人气儿。比当年咱们在外面那间破屋里蹲着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旁边一个姓周的散修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忽然,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突然从由远及近,接着一具僵尸便直接落在了道观正殿的屋檐上。

    “孽障——竟敢来此!!!”

    几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在场众人瞬间抄起手上的家伙准备动手。

    “住手!”

    方启身形一晃,已经落在正殿屋檐下方,抬手挡住众人的去路。

    “都放下。此乃我茅山护法僵尸,刘师叔祖的宝贝,不得无礼。”

    众人一听“刘师叔祖”“护法僵尸”,面面相觑,但是好歹是把法器都收了起来。

    秦尸见到方启,也自屋檐飞下,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双手捧着,递到方启面前。

    方启接过信,端详了一番,封口处盖着茅山的朱砂印。

    九叔这时候也披着外衣从正殿侧间大步走出,显然是听见了方才的动静。

    “师父。”方启上前半步,将信递了过去,“刘师叔祖的护法僵尸送来的,茅山急信。”

    九叔没有多问,伸手接过信纸,指尖在朱砂印上轻轻一按,封印应手而解。

    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纸面上,一列列扫过去,面色瞬间转为铁青。

    院中众人见九叔这副模样,也都安静下来。

    不多时,九叔将那张信纸缓缓折好,攥在掌心,咬牙道:“赵师伯…在路上出事了。”

    方启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九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师伯一行人半路上遇到了伏击,有人提前布好了陷阱。随行的十几名弟子…无一幸免。师伯他老人家重伤,身染尸毒,如今大师兄正在亲自为他驱毒,暂时…保住了性命。”

    这话落在院子里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方启,他深知赵师伯祖那人,一辈子顶天立地,刑堂坐镇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连北方那场大战他都扛过来了,如今却在一行去往他处的路上,着了暗算。

    没等他开口,九叔继续道:“不止是茅山。龙虎山、阁皂山,还有北方全真等道门分支,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袭击。有尸傀阵,有埋伏圈,有事先布好的连环陷阱。死了很多人。”

    说完,他的手开始发抖,低头自嘲。

    “都是我害的。”

    “若不是我要请师伯下山来做这个媒,他老人家就不会动身,就不会半路上遇伏。那些弟子…也就不用跟着去送死。”

    方启一看师父内疚,连忙开口安抚起来:

    “师父!不是你害的。是鞑子出手了。他们一直在等,等的就是师伯祖离开茅山的机会。这一局他们布了很久,即便不在这条路上,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

    九叔没有回答,但攥着信纸的手没有松开。

    沉默了好一阵,一旁秦尸忽然开口:“诸位,时间紧迫。掌门有严令,请林长老速速随我回山。”

    该说不说,秦尸这句话说的正是时候,将九叔从自责中硬生生拽回了现实。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阿启。”

    “我先行一步,即刻动身回茅山。你带上你师弟们,先去谭家镇与你千鹤师叔会合,然后尽快赶回来。”

    方启当即应下:“是,师父。”

    九叔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进自己房中。

    他动作极快,从床头摘下那柄铜钱剑,又将符箓袋、朱砂笔、几卷墨斗线一并收入一个布包袱里,系紧扣子往肩上一甩。

    他转身时,鹧姑正站在门口。

    她显然已经听见了方才院里的动静。

    她站在门框边,没有让开,微微抬着下巴,笃定开口:“师兄,这次带上我。”

    九叔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一下头。

    鹧姑转身回屋,片刻便提着一个小包袱出来,又顺手从门后取下了那柄挂着的短剑别在腰间。她走到九叔身侧站定,两人并肩出了房门。

    秦尸已经候在院中,见两人出来,没有多言,只微微矮身,双手探向两人肩头,口齿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抓稳了。”

    一阵阴风卷过,三道身影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没入夜色深处,朝着茅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方启和几个师弟,以及那几名散修,面面相觑。

    方启这时也开始安排起来他转过身,扫了一眼院中众人:

    “秋生,家乐,文才,阿威——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连夜赶去谭家镇。”

    几人没有废话,各自转身回屋收拾。那几名散修互相看了一眼,徐瑞龙率先站起身,对方启拱了拱手:

    “方道长,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茅山遭难,我等虽本事有限,但多个人多份力。”

    方启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好。那就一起走。”

    时间紧迫,众人各自忙碌。

    方启自然也有其他事要办,他脚下雷光骤闪,身形已从院中消失,朝着镇外义庄的方向疾掠而去。

    片刻功夫,那座熟悉的义庄院墙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方启落在院门前,抬手拍了两下门板。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茅山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询问道:“谁啊?今日也没收到有客户要来的消息啊?”

    “茅道长,是我。方启。”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茅山明披着外衣探出半张脸,看见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方启,神色松了下来。

    他拉开门闩,侧身让开,满脸疑惑:“方道长?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方启没时间客套,直接说明来意:“道观那边有急事,师父连夜去了茅山,我也要带师弟们赶去谭家镇。道观里里外外不能没人照看。想请茅道长去道观住几日,帮忙盯着。香客来了照常应付,法坛早晚三炷香别断,旁的不用操心。”

    茅山明听完,又是帮忙看道观,直接爽快答应下来:“行。您稍等,我收拾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回屋里,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扣好,先弯腰从床头抓起那件半旧的灰布道袍往身上一套,又从桌角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最后从门后取下那柄桃木短剑别在腰间。

    “好了,”他提着布袋走回门口,“走吧。”

    方启伸手扣住茅山明的肩头,雷行之术催动,瞬间冲天而起。

    茅山明只觉眼前一花,风声尖锐地从耳边刮过,周围的夜色被拉成细长的线。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双脚已经踩在了道观院子里那块熟悉的青石板上。

    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方启那张神色如常的脸,咽了口唾沫,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提着布袋朝偏殿方向走去。

    院子里此刻灯火通明,秋生和文才正把最后几卷符纸往包袱里塞,家乐蹲在廊下系鞋带,菁菁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头发利落地挽了起来。

    “师兄,”菁菁走上前,“师父走的时候留了话,让我听你安排。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方启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拒绝:“好。路上跟紧家乐,别落单。”

    说完,他扫了一圈院子——秋生、文才、家乐、菁菁、徐瑞龙和另外两名散修都站在院子里,包袱挎在肩上,法器别在腰间,该收拾的都收拾齐了。

    “阿威呢?”方启问。

    菁菁连忙接话:“阿威师弟刚刚说去他表姨父那边一趟,寻马车去了。”

    方启微微颔首。阿威办事向来周到,不等他开口就已经把最要紧的一桩事给安排好了。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马车声响。

    紧接着阿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兄!车到了!我表姨父家的车夫还没睡,听我说了要用车,二话没说就帮我把车套上了。车厢宽敞,坐咱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他推开门,就看到任老爷平时出差办事时自己乘的那辆青布大马车就停在道观门口。

    阿威跳下车辕,拍了拍车板:“师兄,车板底下还有一层,能放家伙事和行李。我都检查过了,没漏没坏。”

    方启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转头朝众人一招手:“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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