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一松口,族人顿时眼睛一亮,众人七嘴八舌,争着领差事。
梁国公听得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远处的京城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咚~~
石屋内瞬间安静。
梁国公转头看向门外。
紧接着,第二声传来。
咚~~
第三声。
第四声。
钟声隔着很远,传到破屋时已经很微弱,可屋里的人依旧听得清楚。
足足九声!
梁国公快步冲出屋门,站在空地上望向京城。
管家和一群族人也追了出来。
“老爷,又是九声钟,京城里还有人响应!”
“肯定是陈王殿下的人!”
梁国公抬手,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
“又有人起事了,真是天助我梁国公府!”
“皇族将世家勋贵逼到绝境,已到了反弹之时。”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朝京城方向指去。
“先祖护佑,拨乱反正,陈王登基已成定局!”
“所有能战之人,立即随本公从地道回去!”
“从龙之功,就在当下!”
屋内屋外的部曲齐声大喊。
“追随国公爷!”
“扶陈王登基!”
“杀回京城!”
梁国公不再耽搁,带着管家和一群族人转身进屋。
留在外面的部曲也迅速分成两拨,一拨跟着进入地道,另一拨负责守住入口。
国公夫人正坐在马车旁,听见动静,赶紧起身。
十几名部曲从破屋里跑出来。
为首之人来到车队前,拱手行礼。
“夫人,国公爷有令!”
“所有妇孺、车马,原地等候,不得擅自走动。”
“国公爷带我们从地道回京,功成之时,再来接夫人和公子小姐入城!”
梁国公夫人顿时大喜,她先前还担心丈夫胆小,又要继续南逃。
现在九声钟一响,丈夫终于支棱起来了。“快去!”
她连连挥手。
“快快让国公爷回去!”
“你们一定保护好国公大人,绝不能让他伤到半根头发!”
“等陈王登基,梁国公府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部曲齐齐拱手。“夫人放心!小的们必定护国公爷周全!”
梁国公夫人又催了一遍。“别在这里耽搁,快走,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部曲们转身进入破屋。
很快,地道口重新传来脚步声。
梁国公夫人站在马车前,越想越高兴。
她已经等不及看镇国公夫人那张脸了。
这一次梁国公府也参与了从龙之功,谁家儿子能当将军,谁家能掌军权,还不一定呢。
……
镇国公府外。
李承泽一只手搭在木柱上,身子站得笔直。
那根三米多长的木柱也被立了起来,柱身沾着血,还有几块破碎的甲片卡在裂缝里。
街上的喊杀声已经停下。
边军正在清理尸体,收拢兵器。
镇国公府所有家眷全被控制起来,等候菜市场全族问斩,包括九族也将牵连在内。
王丰飘提着刀从府内走出来,他的衣袍被划开了两处,光头上也蹭了些灰,整个人却兴奋得很。“殿下,清点完了。”
李承泽偏头看他。“我们死了多少人?”
王丰飘立刻摇头。“没死人,此战我方受伤五十人,其中一个重伤,已经抬下去医治了,其他都是轻伤。”
李承泽点了下头。“活着就行。”
王丰飘指向街上的尸体。“镇国公府的部曲已经全部歼灭。”
“跑进铺子和翻墙的,也被百姓举报了出来。”
“拿兵器反抗的,全杀了。”
“跪地投降的那些,手脚捆上,暂时押在府里,等陛下发落。”
李承泽拍了拍木柱。“镇国公呢?”
王丰飘立刻往旁边让开。
镇国公的尸体被摆在府门前,胸口整个塌了进去,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卸下,只剩一件沾血的内衬。
那块丹书铁券也被找了回来,放在尸体旁边。
铁券边缘还沾着镇国公世子的血。
王丰飘抬刀指了一下。“殿下,镇国公尸体保存得还算完整,这次没被剁成肉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先前晋国公的尸体被拖到府门前,硬是被愤怒的边军和百姓剁碎了。
镇国公死得稍晚,附近百姓全追着李承泽看热闹,反倒没来得及下手。“下官打算把他的尸体挂起来,暴尸三日,震慑京中宵小,也好让其他准备造反的人看看,这就是下场。”
李承泽扫了一眼镇国公尸体。“可以。”
李承泽收回手。
“战场赶紧清点。”
“伤员先送走,俘虏留下百人看押,其他人列队,迅速支援梁国公府,那边感觉也不会老实的。”
王丰飘马上懂了。“下官这就安排!”
他转身举刀。“锦衣卫听令,收刀列队,速去梁国公府!”
正在搬运兵器的边军纷纷停手。“是!”
军士迅速聚拢。
前排刚刚完成列队,街口突然出现一支披甲军队。
盾手走在前面,后方全是皇城护卫军。
王丰飘脸色一变,当即横刀拦在路中。“戒备!”
边军齐刷刷拔刀。
有人捡起镇国公府丢下的盾牌,迅速堵住街口。
郭寻见双方要撞上,赶紧走出队伍。“殿下,是我,皇城护卫军统领郭寻!”
王丰飘根本不买账。“不管你是谁,让你们的人把兵器全部放下,双手抱头!”
郭寻差点被这句话噎住。“王大人,你看清楚了,这是皇城护卫军!”
“我管你护卫谁!”王丰飘提刀往前一指。“如今京城到处都是反贼,谁穿身官甲都敢说自己是官军!”
“兵器放下,再往前一步,按反贼处置!”
郭寻身后的曹伴伴顿时知道误会了,不过王丰飘谨慎也是正常的,他当即开口。“王丰飘!陛下在此,速速让你的人退下。”
这句话一出,王丰飘眉头挑了一下。
街口的护卫军朝两边让开。
皇帝穿着黄金甲,手提尚方宝剑,从军阵中走了出来。
柔妃跟在旁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木柱旁的李承泽。
王丰飘赶紧把刀扔到地上,扑通跪下。“臣参见陛下!”
刚才还举刀戒备的边军也齐齐跪地。“参见陛下!”
柔妃顾不上其他人,提着裙摆跑过来。
“泽儿!”
“泽儿你没事吧?”
她跑到近前,双手捧住李承泽的脸,上下查看。
“让母妃看看。”
“你胸口怎么还有这么多血?太医呢?张太医快过来!”
李承泽任由她摸了几下。“母妃,我没事。”
柔妃盯着他胸前的白布,眼睛已经通红。
“还说没事,血都渗出来了,你怎么不好好养伤,还到处乱跑?他们说你扛着柱子来打架,母妃一路都不敢信。”
柔妃看着儿子旁边一根大木柱,这得多少斤啊。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真没事,不信你看。”
他伸出一只手,抱起旁边那根沾血的木柱,抬手往旁边一丢。
轰!
皇帝、曹安、郭寻和赶来的太医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真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