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点开刘华的消息，附带的表格截图数字密集，手机屏幕上看不清细节。他直接回了一条：“打电话说。”
三秒后手机响了。
李铮接起来放在桌上开了免提，腾出手翻开笔记本。
“李县长，一百家店跑满三周了。”刘华那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总量出来了，月销十九万袋。”
李铮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十九万袋。五十家店时月销九万六，扩到一百家翻了一倍。
“动销率多少？”
刘华顿了一拍。“周均百分之十六，比第一批五十家时低了两个点。”
笔尖没抬。“原因？”
“新增的五十家店位置不如第一批好。”刘华的语气稳了下来，“第一批我挑的全是社区入口店和大型门店，日均客流最高的那一档。后面五十家有一些二级位置，进店人数本身就少。”
李铮在十六旁边写了三个字：位置因素。
“但总盘子翻倍了。”刘华把话往回收，“动销率降两个点不影响大趋势。一百家店的总销量摆在这里，渠道是健康的。”
“退货？”
“零。”刘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底气，“三周一百家店，没退过一袋。品控稳，消费者认。”
“复购率？”
“百分之十九，比第一批五十家的二十一低了两个点。新店需要时间养客群，预计两个月后能拉到二十以上。”
李铮把这组数字记完。十九万袋月销，零退货，复购百分之十九。这组数据放在区域商超渠道里，站得住。
“供应链呢？有没有出过断货？”
“没有。张总那边配合得好，订单下了三天内到仓。”刘华停了一下，“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句，一百家店月消化十九万袋，后面如果还要扩面，供应端余量的事您心里得有数。”
李铮把这句话记下来，对着手机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补了一条：“你那份详细数据报告发我邮箱。”
刘华应了一声，电话先挂着没断。
李铮切出对话框给林晓峰发了条消息：“来我办公室，带这个月线上数据。”
发完他又拨了张海峰。
那头两声接通，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声响。
“张总，商超一百家店三周数据出了，月销十九万袋。”
张海峰那头安静了一秒。“十九万。我两条线全开月产能二十二万袋。”
“余量三万。”
“对。”张海峰的嗓音低了半度，“现在够，但没有缓冲空间。万一哪个月突然上量，或者设备停检两天，就顶到天花板了。”
李铮在本子上写下：产能22万，余量3万。
“第二条线满负荷跑了多久了？”
“半个月。合格率九十八点五，含水率十二以内，稳定。”张海峰的语气带着底气，“线没问题，就是条数少了。”
“如果后面还要扩渠道，加第三条线要多久？”
张海峰想了两秒。“厂房够用，但设备从下单到安装调试最少四个月。”
“先出个方案。投多少钱，产能加多少，时间节点列清楚。”李铮把话收住，“不急着动，等我确认了扩面计划再说。”
张海峰应了一声挂了。
李铮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备忘：第三条线方案，四个月周期。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林晓峰推门进来，手里夹着文件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文件夹翻开放在茶几上。
“李县长，线上这个月数据整理好了。”他的手指点在报表第一行，“原浆礼盒线上月销三百六十万，比上月涨了百分之六。”
李铮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商超铺了一百家店，线上没降？”
林晓峰把报表往前推了一点。“不降反升。我查了后台用户来源，发现一个事。”
他翻到第二页，手指落在一组数据上。“这个月新增用户里，有百分之十四的人下单备注或者搜索关键词带着'超市看到'这类字样。”
李铮的笔停住了。
“我又查了这批用户的购买路径。”林晓峰的身子往前探了一点，“他们在超市货架上看到了凉水原浆，记住了包装和品牌名，回去以后打开手机搜，发现线上比超市便宜两块钱，直接在线上下的单。”
李铮看着他。
“商超的货架在帮我们做品牌展示。”林晓峰把文件夹合上，两只手搁在上面，“消费者线下认识产品，线上完成购买。两个渠道没有抢量，反而在互相喂流量。”
李铮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线下展示，线上转化。O2O闭环。
他把这个数字圈了一下，拿起手机重新接通还挂着的刘华。
“刘华，跟你说个情况。”李铮把林晓峰发现的现象简短讲了一遍。
刘华那头安静了三秒。“有意思。这说明品牌认知度在起来了，商超不光走货，还在给线上导流。”
“对。”李铮把笔搁下。
刘华那头有翻纸的动静。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掂量。
“李县长，华东基本稳了。一百家店跑通了，数据健康，复购在爬。”
李铮等着他的下半句。
“我建议下一步试试华北市场。”刘华把话放了出来，“华北消费能力更强，对健康品类的接受度比华东还高。我在那边有三十家核心门店的资源能直接用，不用从零跑。”
林晓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从文件夹上收回来，眼睛盯着李铮手里的笔。
李铮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华北。三十家店。如果参照华东数据，月增五到六万袋。加上华东十九万，加上线的量。产能天花板要被顶穿了。
“华北的事先不急。”李铮把笔放下，看着手机屏幕，“刘华，你把华北三十家店的具体情况整理一份给我。位置、日均客流、周边消费画像，越细越好。”
刘华那头应了一声。“三天内发您。”
“还有一条。”李铮把话顿了一下，“华北如果开，月供量你预估多少？”
“保守五万袋，乐观八万。”刘华报数报得利索，“华北单店客单价比华东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动销率不会比华东差。”
李铮把这个数字记在张海峰那页产能数据旁边。华东十九万加华北五到八万，月需求二十四到二十七万袋。现有产能二十二万。
缺口摆在那里了。
“我需要时间核算供应端。”李铮把话收紧，“华北的方案你先整理，开不开、什么时候开，等我确认产能再定。”
刘华没多说，干脆地应了一声挂了。
林晓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他的目光落在李铮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看到了“22万”和“24-27万”两组数字并排写着。
“供货压得紧了。”林晓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李铮把笔记本合上。“你那边先把线上稳住，原浆礼盒的备货量跟张海峰保持沟通，别断。”
林晓峰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
“李县长，线下带线上这个事，我觉得商超越多，我们线上涨得越快。两条腿是一起跑的。”
李铮看着他出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李铮翻开笔记本重新看了一遍今天的数字。华东一百家店月销十九万袋站住了，零退货，复购百分之十九在爬。线下没有分流线上反而在给线上导流，两个渠道形成了共振。渠道端的路径已经跑通了，瓶颈不在卖，在产。
他拿起手机给张海峰发了一条消息：“第三条线方案尽快出，我可能比预想的更早需要。”
张海峰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给您。”
李铮把手机放回桌面，笔在纸上最后写了一行：华北是增量，但产能是前提。扩产决策不能等。
手机又亮了一下。方维的消息。
“李县长，四县合同执行情况汇总出来了，有几个数据想当面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