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小哥帮忙通禀一声,我今日特来拜见羲和郡主。”
两日后,沈清棠提着药箱,再一次出现在郡主府前,那日的解药已经送到了羲和郡主的手上,算一算日子,须得用银针逼出余毒了。
可自从沈清棠回了京城后,郡主府的人并未曾来寻过她,她担心是否出了什么岔子,这才特意跑来了。
侍卫循声看了过来,问了句:“可是沈大夫?”
沈清棠点了点头,“正是。”
“跟我来吧。”侍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了沈清棠一眼后,才将她领了进去,只是跟第一次来郡主府不同,今日无人搜身,更没有领路的内院嬷嬷在。
沈清棠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左右打量了一圈,这确实是去郡主内院的路。
不多时,到了地方。
那侍卫瞧了瞧门,垂首作礼,朝着里头喊了句:“郡主,沈大夫来了。”
“让她,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一道嘶哑的人声,似是羲和郡主在说话,又似不是。
“咯吱——”
门从内朝外,被人推开。
缓缓的留出了一道缝,沈清棠刚要抬脚走进去,却发现身侧的侍卫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然而,就在沈清棠迈入房门的一刹那,眼前所见唯有一片昏暗不明,四周都拉紧了厚重的窗帘,屋内却是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郡主?”沈清棠看不清路,只得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前头,另伸出一只手,慢慢摸索着周围的东西,避开桌椅,顺着墙面一路走到了内室里。
等走到了最最里头的位置,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终是有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昏暗光线,她顺着那亮处看去,又喊了一声:“郡主,是你吗?”
突然,沈清棠的脚尖一疼,一时大意撞在了桌子腿上。
“哎呦。”
轻呼了一声痛,沈清棠蜷曲着脚趾,扶着桌面半弯下了身子,缓了片刻,才终于重新站直了身子。
“可伤到哪儿了?”一盏琉璃灯被云巧提在了手上,她刚刚正扶着郡主起身,没来得及提醒沈清棠几句,“这屋子黑,你莫要走动,等我来扶就好。”
那一盏琉璃灯内,只点了一根细小的蜡烛,烛光微弱,只看得清一个人影罢了。
“这屋子,为何这般黑?”沈清棠不解,明明上次来,还不是这般。
云巧不由叹了口气,解释着:“郡主吃了你让人送来的解药,刚开始只是吐了几口淤血,可等到后几日,这眼睛竟是出了问题,畏光。一见光,就流眼泪,疼得厉害。”
“没办法,便只能将这帘子都装上了。”云巧扶着沈清棠的胳膊,将人引到了羲和郡主的床前。
那一方四角八仙床上,半坐着一人,后背倚在了软枕上,脑袋微微倾斜着,低下了头去,不敢直面云巧手上的灯光。
“怎会突然畏光?”沈清棠立刻皱起了眉头,她试过了几次药性,又特意将药丸子喂给了院中养的鸡鸭吃了,并无其他问题,“那药可吃完了?拿来我瞧瞧。”
“那药,是好的。”羲和郡主身子软弱无力,眼皮底下都在隐隐发疼,“许是我没福气,才用不得那药。”
这句自怨自艾的话,沈清棠一听,心中就更加着急了。病人寻医问诊时,大夫最怕他自己最先放弃了,如此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郡主是我见过,最有福气之人了。定是这解药的问题,是我学艺不精,才害了郡主为此受累。”沈清棠忙开口接过了话头,又令云巧将琉璃灯朝上提了提,令她更能看清楚些,“还请郡主伸出手来,我先看看脉象。”
脉象,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如何了。
“好在,我也不喜出门,就这么被关在屋子里,倒也畅快。”借着灯光,羲和郡主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瞧见了沈清棠面上的不适,她浅浅一笑,并未曾责怪沈清棠,而是将缘由拦在了自己身上,“那日若非你来寻我,定不会遇见那些穷凶恶极的刺客。倒是我,误了你。”
“郡主怎能如此香想呢?明明是我非要去的。”沈清棠忙摇了摇头,“要怪,也该怪那指使刺客行凶之人!我只盼着,能早日抓到真凶才是。”
“京城里的事情,那是你盼着,就能轻易实现的呢?“听沈清棠这般说,羲和郡主不由伸出掌心,覆在了沈清棠的右手上,“棠儿啊,若是可以,早些离开京城吧。”
羲和郡主竟在劝她离开京城,为何?
正想着,巧云已摸黑找到了那瓶药,沈清棠忙揭开了瓶塞,将里头的药丸子倒了一颗出来,闻了闻,又将其放在清水中融化,尝了一口,“这药,并无问题。”
“那郡主的眼睛……”云巧担忧不已,若是药没问题,那是什么出了问题呢?
而后,沈清棠坐在了床边上,伸手就要去解郡主胸前的衣裳,将左耳凑了上去。
羲和郡主的胸膛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时而有气无力,时而虚浮晃动,却偶尔能听见一些杂音。
“郡主可能再信我一次?”沈清棠听了许久,直到左耳旁的发丝都湿了,她才重新移回了脑袋,坐直了身子,冲着羲和郡主问了一声。
再信她一次吗?羲和郡主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头答了句:“好,我信你。”
“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上,将帘子拉开,”得了这句话,沈清棠忙朝着身后的云巧吩咐了几句,“我要给郡主施针了。”
药箱放在了地上,沈清棠从里头取出来了一圈厚重的棉麻编织的宽布条,上头密密麻麻插着许多根银针,若只是吃药,怕是会加重病情。
只能下猛招,将那东西逼出来了。
云桥见状,扶着羲和郡主的胳膊,让她直直躺下,胸膛正对着沈清棠。
“许是会有些疼,还请郡主再忍一忍。”沈清棠手起针落,干脆利落,但羲和郡主却是满头的冷汗,紧咬着牙关,疼到了极致!
“那是什么!”
突然,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从羲和郡主的右侧眼眶底部爬了出来,身形快如疾风,差点儿一个不注意,就让它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