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玄的手指几乎快要戳到甲贺弦之介的鼻尖。
那句“叫杀猪”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猖狂。
话音刚落,趴在弦之介身后半步的地虫十兵卫神色一狞。
这个没有四肢的怪物依靠腹部的铁鳞片猛地一挺上身,颈部肌肉绷成数道青筋。
“放肆!怎么跟我们少主说话的?”
地虫十兵卫发出一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鸣,嘴巴猛然张大。
一抹幽绿色的寒芒从他口中电射而出,那是一枚淬了剧毒的细针,直奔李慕玄的面门而去。
李慕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只是轻巧地偏了偏脑袋。
细长的毒针擦着他的鬓角飞了过去,无声无息地没入后方的一株白桦树干里。
木质表面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黑紫斑点,周围的积雪也随之化为一滩散发着腥臭的毒水。
“手脚都没有,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倒是挺毒。”
李慕玄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张之维和陆瑾,下巴微扬,指着地虫十兵卫说道:
“听好了,这个半截身子的好鬼子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张之维拢着袖子站在一旁,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面的十个人一圈。
他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集市上挑拣白菜,指尖还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行,既然你都先开了口,那我也挑几个。”
张之维笑眯眯地看着弦之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甲贺弹正,“这个所谓的少主归我,还有这个看起来就挺厉害的白发老头。”
“至于还有两个名额嘛,我就挑你们两个挑剩下的吧。”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对面的甲贺忍众呼吸为之一滞。
陆瑾则是单手按在腰间,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指了指人群中那个体型肥硕得像个肉山一样的鹈殿丈助,接着又指向那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秃头壮汉霞刑部。
“那我挑这个胖子,还有这个秃头壮汉。”
陆瑾稍作停顿,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身穿紫色和服、身段妖娆的女忍者阳炎身上,“以及那个穿紫衣服的女人。”
李慕玄听到这话,眉毛挑得老高。
他看着陆瑾,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揶揄:“呦,咱们名门正派的陆少爷,怎么还特意挑了个女人打?陆瑾,你行不行啊你?”
“别待会儿看人家漂亮,下不去手被反杀了。”
陆瑾偏过头,淡淡地瞥了李慕玄一眼。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回击的话却足够扎人:“你要是觉得委屈,要不你把这十个人里的女人都让给张师兄?你自己全打男人?”
李慕玄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双手插在袖兜里,满脸的不以为意:“我都行,怎么分你们随意就好,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李慕玄撇了撇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目光在剩下的几个甲贺忍者身上扫过。
“那我就真随意了。”
李慕玄伸手指向那个四肢修长、像蜘蛛一样趴在雪地上的风待将监,又指了指人群中那个始终笑面迎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如月左卫门。
“那个像大蜘蛛一样的家伙,还有那个眯眯眼。加上刚才那个没手没脚的毒蛇,我就要这三个就行。”
“妥了。”张之维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剩下的两人身上,一个是肉体丰满的年轻女忍者胡夷,另一个则是紧闭着双眼、气息深沉的室贺豹马。
“那剩下的一个女的,和另一个闭着眼睛的家伙,都归我。”
三个神州青年旁若无人地站在雪地里,就像是在菜市场里商量着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硬生生把对面大名鼎鼎的甲贺十人众给瓜分得干干净净。
原本还保持着冷漠姿态的甲贺忍众,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身为鼎鼎大名的甲贺忍众,他们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和惧怕?
如今居然被四个毛头小子当成了可以随意分配的货物。
这种被无视的耻辱,让每一名忍者的心头都涌起了杀机。
体型如同一座肉山般的鹈殿丈助率先按捺不住。
他满脸的横肉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颤动,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好好好,想要一个打我们三个是吧?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那我们就成全你们。”
趴在雪地上的风待将监更是面露凶光。
他那张宛如恶鬼般的脸上布满了暴戾之气,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前方的甲贺弦之介。
“少主,请允许我出手,把他们三个全都撕成碎片。”
风待将监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野兽。
穿着紫色和服的阳炎也微微仰起头。
她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冰般的冷光,红唇微启,声音轻柔却透着致命的寒意:“少主,请下令吧。”
所有甲贺忍众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甲贺弦之介的身上。
弦之介站在风雪之中,神色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他闭着眼睛,周身的气机却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对面的苏白四人牢牢锁定。
“既然几位阁下愿意以寡敌众,那我们自然却之不恭。”
弦之介的声音平缓,带着一丝东洋人特有的虚伪礼数,“如此,就按照你们挑选的来,我们满足你们的愿望。”
既然主将都已经发了话,其余的甲贺忍众自然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而且在他们看来,对方狂妄自大主动提出分散兵力,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李慕玄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
他毫不客气地对着地虫十兵卫、风待将监以及如月左卫门三人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狂意更甚。
“来,跟我走,咱们换个宽敞点的地方打,免得碍了别人。”
风待将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既然你想早点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风待将监犹如一只巨大的蜘蛛,瞬间从原地弹射而起。
他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身形几乎在眨眼间便钻进了旁边的白桦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虫十兵卫利用腹部的铁鳞片急速摩擦雪地,如月左卫门则迈着轻快的步伐,两人一言不发地跟在风待将监身后,一同向着树林深处潜去。
李慕玄见状,转过头对张之维、陆瑾以及一直未曾开口的苏白随意地挥了挥手。
“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踩着积雪,朝着那片树林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洒脱与战意。
陆瑾看着李慕玄离去的方向,收敛了心神,随后转身看向另一侧的密林。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对挑选出来的三个对手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那你们也跟我走吧。”
语毕,陆瑾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没入林中。
鹈殿丈助冷哼一声,拖着沉重的身躯犹如一辆肉弹战车般碾过雪地。
霞刑部和阳炎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追进了树林。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雪原官道上,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留在原地的,除了依旧笑眯眯的张之维,和神色淡漠得仿佛事不关己的苏白之外。
便只剩下甲贺弦之介、老首领甲贺弹正、紧闭双眼的室贺豹马,以及年轻女忍胡夷。
张之维活动了一下手腕,四处张望了一番,笑着说道:
“行了,清净了,那咱们几个就在这里打吧。”
甲贺弦之介还未回应,站在一旁的甲贺弹正却突然抬起了手。
这个满脸周围的老者目光如鹫,警惕地盯着一旁负手而立的苏白,用带着浓重东洋风味的神州语问道:
“等一下,这个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