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浑身一震。
没有预想中那种令人反胃的泥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级的草木清香。带着一丝微甜,汁水丰沛,爽脆无比。这股奇特的香气,瞬间把土豆的甜,猪油的香,辣椒的辣串联在了一起,直接在舌尖上引爆。
许峰猛地睁大眼睛。
“卧槽!”
他毫不犹豫地把筷子伸向下一个完整的洋芋粑。这次直接按进蘸水碟里,翻面,用力压,恨不得把碟子里的折耳根全裹在上面。
塞进嘴里。
“咔嚓!”
“呼哧……呼哧……”
许峰疯狂咀嚼,含糊不清地喊道,“老范!再来两份!蘸水多加点折耳根!”
赵胖坐在旁边,半信半疑,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蘸水。他平时连闻到折耳根的味道都要绕道走。但许峰的吃相太有感染力了。
赵胖闭上眼睛,夹着洋芋粑沾了点蘸水,像吃毒药一样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赵胖猛地睁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妈呀!”赵胖一把抓起筷子,开启了狂暴模式。
大堂里,真香定律正在疯狂上演。
那些原本抗拒折耳根的食客,在试探性地沾了一口后,全部沦陷。洋芋粑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和吸溜口水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唐落看向许峰好奇道,“许哥,你不是不吃折耳根的吗?”
许峰咽下嘴里的食物,“主要老范这折耳根它不正经,一点泥腥味都没有,纯纯的草木香。这谁顶得住?”
赵胖连连点头附和,“对。这折耳根配上糊辣椒和酸萝卜,把土豆的甜味完全吊出来了。”
坐在角落里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原本对折耳根敬谢不敏,但看着众人的吃相,心里的好奇彻底压过了抗拒。
夹起一个洋芋粑,小心翼翼地在蘸水边缘沾了一下。
送进嘴里。
一股奇特而高级的清香蔓延开来。不腥,不怪。水分丰沛。
女孩猛地睁大眼睛。
直接将剩下的洋芋粑全部裹满蘸水,大口吃了起来。
“真香。”女孩嘀咕了一句,动作越来越快。
厨房里,范理手腕翻转,长柄铁铲在平底锅上快速铲动。滋啦声中,猪油翻滚,一个个金黄的洋芋粑出锅装盘。
唐落在一旁打蘸水。
“范哥,外面点单机快冒烟了。”唐落把一排调好的蘸水端上出餐台。
范理点点头,将新捏好的土豆饼下锅。“正常做,不用急。”
外面虽然人多,但天玺小区这帮老街坊的素质没得挑。
李哥把最后一口清汤面连汤带水喝完,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老马,张强,撤了。”
李哥招呼道,“外面还一堆人排着呢。”
张强和老马也迅速吃完,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范老板,新菜一如既往地稳!”张强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慢走。”范理头也没回,专心盯着锅里的火候。
王海带着赵胖和小徐走到收银台前。
“舒书,给我们打包六份洋芋粑,两份生煎。”
王海说道,“蘸水分开放啊。”
赵胖在旁边摸着滚圆的肚子补充道,“再加三杯甜豆花解解辣。”
很快,舒书打包,装袋。
王海拎起袋子,“范老板,我们走了。晚饭点再来。”
食客们吃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大堂里空出好几张桌子,舒书迅速上前清理桌面,喷酒精,擦拭。
“078号,079号!”小孙站在门口拿着大喇叭喊。
门外排队的人群迅速补位。
新进来的一波客人里,除了熟脸,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一对年轻情侣被排队的阵仗吸引,跟着走了进来。男生穿着运动装,女生穿着碎花裙。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女生扫了桌上的点餐码。
屏幕跳转。
“清汤面88?辣椒水泡饭128?”
女生微微惊讶,压低声音,“这店物价挺高啊。”
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平静,“正常。你看外面排队那阵仗,还有隔壁那个超大超市,能在这种地方开出这么火的店,味道绝对错不了。”
旁边桌刚坐下的谢老板听到这话,转头笑了笑,“小伙子有眼光。你们第一次来?”
男生点头道,“在附近随便逛逛。大哥,这店有什么推荐的吗?”
谢老板一一介绍,“那推荐的可太多了。想吃鲜的,清汤面或者蟹黄汤包。想吃辣的,爆辣牛肉面。不过今天范老板出了新菜洋芋粑,必须尝尝。”
男生干脆地下单,“来两份洋芋粑,一份清汤面,一份爆辣牛肉面。”
几分钟后,舒书端着托盘上菜。
金黄焦脆的洋芋粑,配着一碟红彤彤的蘸水。
男生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沾满蘸水,送进嘴里。
咔嚓。
男生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猛地加快。
“好吃!”
男生看向女生,“你快尝尝。”
女生半信半疑地沾了一点点蘸水,咬了一小口。
女生眼睛亮了,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洋芋粑按进蘸水碟里,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谢老板看着他们的反应,乐呵呵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大堂里不断有新客人加入真香大军的行列。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下午四点。
店里的高峰期稍微缓和了一些。外面排队的人基本都进来了。
范理靠在出餐口的吧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乌龙茶,慢悠悠地喝着。
唐落拿毛巾擦了擦汗,“范哥,今天这销量,比平时周末还猛。”
范理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光洋芋粑卖出去了五百多份,这还是因为很多人吃了别的面条包子,吃不下太多。
许峰又溜达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天玺优选超市的进口饮料。把一瓶放在收银台上,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老范,我看你这十天假是别想歇了。”
许峰坐在高脚凳上,“照今天这个样子,明后天人只会更多。”
范理拧开瓶盖,叹了口气,转头走进厨房继续开火。
大锅里的高汤翻滚,平底锅里猪油滋滋作响。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
最后一份洋芋粑端上桌,范理关掉火,解下围裙。
“下班。”范理冲着大堂喊了一声。
还在店里慢慢吃的食客们纷纷抬头打招呼。
“范老板辛苦。”
“明天早点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