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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晨间冷战

    周末,陈让如约搬离了公寓。

    他没有请搬家公司,没有叫朋友帮忙,只是自己一个人,用了两个行李箱,分三次,将他的个人物品从公寓搬到了新住处。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技术类的书籍,以及沈确送给他的那枚铂金戒指。他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箱内侧的夹层里,与其他物品隔开,以免被刮花或损坏。

    最后一次搬运时,沈确在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城市的景色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了神。陈让拖着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经过客厅时,他停了一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走了。”

    沈确的目光转向他,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平淡而克制:“嗯。路上小心。”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你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确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可能会改变主意。他不想改变主意。他需要离开,需要距离,需要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沈确坐在沙发上,听着门锁扣合时发出的咔哒声,沉默了很久。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拖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她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沉默了很久。

    她曾经想过,总有一天,那枚戒指会戴在她的手上。但现在,那枚戒指不在她的手上,而是在他的口袋里,被他带离了这间公寓,带离了她的生活。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让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第二天早上,陈让在新住处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没有早餐,没有便签,只有一杯他自己昨晚倒好的凉白开。他坐起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习惯的、孤独的味道。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家门,乘地铁前往集团总部。在地铁上,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沈确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没有新的消息提示。他点开对话框,看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晚上他发的那句“没关系。下次吧。”她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将手机装进口袋,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壁,沉默了很久。地铁在隧道中穿行,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在车厢里回荡,像是一首单调而重复的哀歌,在为某种正在消逝的东西唱着挽歌。

    到达集团总部时,他在大堂里遇到了沈确。她刚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匆匆,显然是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两人在大堂里迎面相遇,目光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早。”陈让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

    “早。”沈确的回答同样简短而平淡。

    两人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擦肩而过,各自走向了不同的电梯。陈让走进了左边的电梯,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钮。沈确走进了右边的电梯,按下了二十六楼的按钮。两扇电梯门几乎同时关闭,将两人分隔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向着不同的楼层上升。

    晨间的冷战,在新的一周里继续上演。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物理上的分居,延伸到了工作场所的刻意回避。他们依然是集团的联席副总经理和董事长,依然需要在工作中进行必要的沟通和协作,但那种沟通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仅限于工作邮件的往来和必要时的简短对话,不再有私下的交流,不再有眼神的交汇,不再有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互动。

    集团总部的员工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沈确和陈让不再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不再在会议上互相补充对方的发言,不再在午餐时间一起出现在食堂里。他们像是两条曾经交汇过的河流,在经过短暂的汇合后,又重新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流去,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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