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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卡文,等会改

    第二天开始,江彻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沚郡境内所有未经报备、擅自扎根的外来宗门和本地帮派逐一清理了一遍,凡是此前在沚群城破期间趁火打劫过百姓的、抢夺过物资的、借机扩张地盘的,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首先是城南的铁旗帮。城破时他们趁乱侵占了城南两间粮铺,并把铺主的家人赶到了街上。江彻去的时候,帮主黄铁旗正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他推门走进来,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然后搁在了桌面上。他站起来,把手拢在袖子里,像乡下地主招呼远客一样点了点头:“是江指挥使吧?稀客。”

    江彻没有落座,站在门口把来意说了一遍:“铁旗帮占了城南两间粮铺,粮食归还原主,铺子物归原主,人搬走。城南的地界你们可以待,但要交一份详细的名册到县衙,列出你手下所有人。”

    黄铁旗沉默了一会儿,把袖口里拢着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像在掂量什么,然后笑了一下:“指挥使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江彻把刀从桌角拿起来,搁在桌面上,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来,看你们搬完了没有。”他转身出了门,没有回头。半个时辰之后他再回来的时候,铁旗帮的人已经搬空了那两间粮铺。那个帮主站在路边,像一个已经放空了所有存货的人,看着江彻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成分。

    然后是东街末尾的横水帮。这一伙人做的事比铁旗帮更恶劣——城破时他们砸了五户百姓的门,把值钱的东西搬走,还伤了人。江彻找到他们聚集的旧码头时,码头上的棚屋里挤着二十来号人,帮主带着人在擦刀。江彻站在棚屋门口,说:“东西搬回来,人交出来,你们自己走人。”那帮主掂了掂手里的刀,看了看左右的人,说了句“这沚群换了城主也不能不让兄弟过日子”便开始慢慢往门口凑。江彻没有等他走出门槛,他拔刀的时候刀柄一带,刀风过处那帮主脚下的几块旧木板同时翘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撑了一下,整排人向后摔倒——刀落定的时候,棚屋门口的那一排木板已经全碎了。

    那帮主坐在地上,手伸向散落在身侧的刀,但在快要够到的时候又停住了。他看清了江彻的刀插在距他指尖不到两寸的地面上,刀身没入木板约一寸,震得周围的木板都在轻颤。他的手指向刀刃的方向探了探,然后在触到刀身之前收回了手:“搬。今天之内。”

    最后是永济帮。江彻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取走了煞骨诀,但那一次他没有清理他们的驻地。这一次他走进铁青林堂屋的时候,铁青林正在往一只布包里装东西。他看见江彻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那只布包里塞东西——他已经知道要走了。江彻没有阻止,只是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你那个煞骨诀我练了,不坏,就是缺一段收功的调理法。你还有什么别的?”

    铁青林把布包扎好口,挂在肩上,回过头来看了江彻一眼:“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替我看着沚群东街那间旧药铺。那是我爹留下的,我自己看不住,你来管它——治好的人记你名下,治不好的别怪我。”他提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布包从后门走了。第二天,江彻在他留下的那一摞旧纸中翻到一段手抄的调理口诀,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那一个月里,沚郡范围内共有七个大小帮派被清理完毕。其中两个主动离开,三个主动递交了名册,两个在交出名册之后又被江彻加了一道逐客令,分批撤出了沚群地界。收获最大的不是收缴了多少银两和物资——那些东西他大部分还了回去——而是从各家搜罗出来的功法卷册和修炼手札,散落在各处墙角的旧纸堆、木箱底层、甚至被撕去一半的扉页里。它们被带回来之后分门别类放在县衙后堂的旧桌上,有些写在上好皮纸上,有些写在发黄的麻纸上,有些甚至只是一张画了半截经脉图的薄纸,被茶渍浸过了一半。

    江彻坐在桌边,在灯下把它们一一铺开。大部分功法都是中下流的路数,不完整、有错漏、练久了会伤及经脉。但在那些错漏和空缺中,有一些片段足够让他从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段收功调息的思路、一种从不同角度打通督脉的手法、一句口诀里藏着的呼吸节奏。他把那些有用的碎片挑出来,抄在一本新册子上,剩下的残卷收进铁箱锁好,等待以后可能还用得着。

    灯油又添了一次。他把那些有用的碎片挑出来一一抄录完毕,墨迹在灯下慢慢变干,纸张微微卷起边角。他看着那几页刚抄完的字迹,知道这些东西远不足以让他的刀法发生质变,但他还带着不灭魔珠的残渣、煞骨诀、四相刀法三套尚未完全吃透的东西。灯焰在风里微微偏了一下,他将新册子搁在桌角晾着,等墨迹干透之后就可以收起来了。窗外夜色正深,城中灯火零落,但比一个月前已经多了几盏,像一个人闭着眼睛在黑暗中重新坐下,把桌子上的旧痕迹擦干净,然后点上一盏新的灯放在正中央,看着那些被照亮的区域向外缓慢扩展,一寸一寸地占领那些之前还亮不起来的角落。

    那几页新抄的功法碎片在桌角晾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江彻重新展开的时候,墨迹已经干透了,纸面微微卷起边角,像一片被烤过的旧树叶。

    他把那几页纸并排铺在桌面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铁旗帮缴来的那卷《铁骨桩》讲的是以桩法固本培元,核心在"沉"字——双腿稳住了,上半身的气才不会散

    横水帮那本残缺的《横练诀》前半部分已经缺失了,后半段只剩下几条关于"以皮膜阻隔气劲渗透"的短句,像一堵墙的砖块四散在地,只剩下歪歪斜斜的几块还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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