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谭沅芷是第三个找到盲盒的人,但她是第一个敢按下抵押键的。
或者说是在一秒钟内能下定决心的。
原因很简单,她的积分已经被扣过一百,再保守下去连前二十都混不进。
与其等死,不如赌命。
况且谭沅芷这辈子就没怂过。
手指点上终端屏幕那个血红色“抵押”按钮的时候,她甚至带着点快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地狱盲盒已激活,请翻开任务卡正面】
谭沅芷捏着那张质感冷硬的黑金卡纸,翻开正面。
烫金小字印得规规矩矩,标明普通难度任务。
【红袖添香:请前往二号更衣室换上古风女侠套装,前往套房为神秘庄家进行半小时推拿】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
就这?
吓老娘一跳,还以为要跳脱衣舞呢。
老娘手劲大得很,高中体测握力计差点被她捏爆表,捏个肩膀算什么。
要是这庄家敢揩油,直接捏断他脖子,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徒手正骨。
嘴角那点得意还没完全展开,她习惯性地把卡纸翻了个面。
背面的字是血红色的。
【地狱规则生效:需蒙上黑色丝巾进行盲人按摩】
【期间禁止对指令提出疑问,禁止主动摘下眼罩】
【一旦出声抗议或摘下眼罩,直接判定失败】
谭沅芷拿着卡纸的手抖了一下,指甲掐进了卡纸边缘。
蒙眼。
禁言。
不准反抗。
这三条加在一起,意味着就算对面坐着的是一头三百斤的肥猪,她也只能闭嘴干活。
刚才那点侥幸碎成了渣,顺着脊椎骨一路凉下去。
但谭沅芷咬了咬后槽牙,手往私服外套内侧的口袋摸过去。
指尖触到两样东西。
一根伪装成口红管的微型防狼电击棍,还有一支时刻待命的录音笔。
这两样是她从进庄园第一天就随身带着的保命装备,连洗澡都放在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谭沅芷脑子转得飞快。
对方玩得这么变态,肯定没安好心。
或者说是包藏色心。
但这恰恰也是机会。
蒙着眼不代表聋了,录音笔照样能收音。
等会儿先装唐,诱导这老色批说出点猥琐发言当把柄。
要是他动手动脚,就再掏出电棍来给他爽一爽。
而且拿到把柄之后,还能反向勒索一波天价积分,最后夺冠开着帕拉梅拉扬长而去。
至于那个梦里不讲卫生,被她拿钢丝球追着刷的小白脸。
等她拿到庄园主的把柄,也能把他从那个变态庄园主手里赎出来。
谭沅芷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商业奇才加正义使者。
该怎么形容呢,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幻想出暴富大结局的脑回路。
正是当代大学生那标志性的清澈的愚蠢。
只是这套堪称“空手套白狼”的完美计划,实在是低估了社会的险恶。
这套计划里面先不说能不能拿到证据,再能不能把证据带走。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能让她把证据拿走,甚至对簿公堂,那也是千难万难。
毕竟有人拿着证据确凿的肇事逃逸案件,都打了足足十多年才看见曙光。
正义最后总有一天会站在你这一边。
但至于是哪一天,不好说。
影音室侧面的书架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响动,无声滑开了一道暗门。
一条铺着厚重羊绒地毯的隐秘阶梯露出来。
灯光昏黄,直通上层。
谭沅芷收好卡纸,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楼梯。
二楼的房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光线压得很暗,只有床头两盏壁灯散着暖黄色的光晕。
大床正中央摊着一套衣服。
古风女侠纱裙,材质薄得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剪裁贴身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
旁边叠着一条宽幅黑色丝巾,再旁边立着一张写着“请更衣”的烫金指示牌。
谭沅芷拎起那条纱裙抖开,脸色变了又变。
这玩意穿上去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走动的时候腰线和腿线会像被水纹包裹一样若隐若现,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两枚别针。
换上纱裙后,她干脆利落地将腰侧和领口多余的轻纱拢到一起。
用别针从内侧强行固定出一个隐蔽的暗褶。
录音笔被她稳稳夹在领口那个新做出的折叠处,完美隐身。
电击棍攥在左手掌心,被她刻意扯松的纱袖堪堪遮住,如同暗处吐信的毒蛇。
最后她拿起那条黑色丝巾,深深看了房间一眼。
像是要把这间屋子的布局全部刻进脑子里。
然后才用丝巾将自己的眼睛蒙上。
眼前开始陷入绝对的黑,听觉被瞬间放大。
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地毯纤维被自己脚趾压塌的细微声响,全部涌进耳朵里。
整个人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弦。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羊绒地毯上几乎无声。
如果不是视觉被蒙蔽后,带来的其他四感的强化,可能真的都感受不到。
衣料摩擦空气带出的极淡气流变化,还是暴露了来人的方位。
谭沅芷攥紧了掌心里的电击棍,盲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然后她故意掐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又慌又软。
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小白兔,身体还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老板?我是66号选手,我接下来需要怎么服侍您?”
这句话她想了好几遍,用来诱导对方说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只要他敢接一句带颜色的,录音笔会帮她记住一切。
回应她的是沉默。
没有任何虎狼之词。
只有指节敲了敲床沿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说过来。
谭沅芷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摸索着朝床的方向走过去。
床头柜上放着已经温好的精油,她凭触感打开瓶盖倒了些在掌心搓热。
可当双手悬在男人肩膀上方时,她却停住了,手指微微蜷缩着,迟迟下不去手。
她在黑暗中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就当是过年回了农村老家,帮着二大爷按住那头待宰的肥猪。
谭沅屏住呼吸,双手带着按压年猪的力道,狠狠压上了男人的肩膀。
结果这手感让她直接愣了一下,根本不是什么想象中松垮的肥肉。
反而更像是那个小白脸一样的薄款肌肉。
这老色批......身材居然也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