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谭沅芷你想什么呢?!
就在谭沅芷分心发愣的时候,苏牧开口了。
“女侠,没吃饭吗,用点力。”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懒散的尾音,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那种慵懒。
谭沅芷眉头皱起来,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但她的胜负欲比记忆力来得更快。
嫌老娘力气小?
好的,你说的。
她手上加了三成力,指关节几乎嵌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专业程度堪比野生正骨大师。
苏牧闷哼了一声,却没喊停。
他那被强化过的体能可不是开玩笑的,反而继续挑衅道。
“往下一点,再使点劲。”
谭沅芷的手顺着脊柱往下移,牙关咬得咯吱响。
“再往下一点。”
她的指尖停在了危险区域上方的最后一寸,手掌僵滞在空中。
忍!
为了积分翻倍。
为了大赛奖金。
为了以后拿钢丝球追着小白脸跑的美好未来。
好,我忍!
忍!忍你妈!
“想往下是吧?想使劲是吧?”
谭沅芷脸上扬起抹皮笑肉不笑的寒意。
就在谭沅芷把手悄悄摸向那根电棍时,身前的男人笑了。
苏牧看着眼前那点小心思,都全写在脸上的湘妹子。
他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从胸腔里漫出来的低笑,带着十足的恶趣味。
这声笑像一道闪电。
谭沅芷的手停在了原地,精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整个人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个笑声。
化成灰她都认得。
昨天晚上在那间该死的火锅房里,那个笑声就是这个调调。
今天早上在梦里,被她拿钢丝球追着满屋子跑的那个不讲卫生的混蛋,笑的也是这个声音。
小白脸?!
怎么会是他?
这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为什么一个被庄园主包养的男宠,会出现在这种需要选手来伺候的VIP房间里?
难道这个变态庄园主连自己养的小白脸都往外借?
这些有钱人玩的都这么花吗?
谭沅芷的手下意识往脸上伸,指尖已经碰到了丝巾边缘。
房间音响内系统提示音准时炸响。
【警告:若摘下眼罩,地狱盲盒任务直接判定失败,总积分清零】
她的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气得连指节都在发抖。
“怎么停了?”
男人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语调里带着看好戏的松弛。
“谭女侠不是连大杀四方都不怕的吗?”
谭沅芷咬着后槽牙,把那口想骂人的气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说话,不能摘眼罩,不能骂人。
规则卡得死死的,她连发泄的出口都没有。
手重新按回了他的肩上,不过这次没有了什么抵触心理。
她的力道大到像在揉面团,恨不得把他肩胛骨捏碎了重组。
苏牧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薄纱女侠装,蒙着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
觉得这张盲盒卡设计得确实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用指关节沿着她僵硬的腰线轻轻划了一下。
谭沅芷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身体绷得能当搓衣板用。
“别动。”
苏牧的声音里连一丝正经都没有。
“你按你的。”
谭沅芷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蒙着丝巾的脸涨得通红。
她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压到了最低,好像这个就能骗过监测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
她的逻辑链条转得飞快,拼命在黑暗中构建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世界观。
“难道老板今天把你也带上船了?当陪玩?还是当赠品?”
苏牧看着她那副到了现在还在自圆其说的样子,胸腔里的笑意彻底兜不住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段子。
“谭沅芷。”
他喊了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感叹。
“你还真是钻进死胡同就出不来了是吧。”
谭沅芷还没来得及怼回来,苏牧随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的隐藏音箱里传出一道恭敬的机械音。
“航线已确认,随时听候您的吩咐,苏先生。”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站定后毕恭毕敬地开口。
“老板,您吩咐的香槟已经送到。”
那个声音谭沅芷也认识,是庄园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老板心腹”四个大字的管家姜瑶。
她喊的是老板。
不是什么庄园主的小情人,不是什么被包养的男宠。
是真正的老板。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谭沅芷的脑壳里。
苏牧接过香槟杯,晃了晃,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自己摘了看吧。”
谭沅芷一把扯下黑丝巾。
光线涌进来的那几秒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刺目的暖黄色在视网膜上炸开。
等瞳孔适应了亮度,眼前的画面像一幅被人掀了底牌的扑克牌局。
苏牧靠在床头,香槟杯握在指间轻晃,姿态松弛到了极点。
管家姜瑶站在侧面,微微欠身,态度恭谨得像在服侍帝王。
整间VIP套房的陈设,灯光,酒具,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昭告同一件事。
这里的主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谭沅芷指着苏牧,嘴唇抖得像在打摩斯密码。
“你,你真的是老板?游艇的主人?庄园的主人?”
她的大脑在这几秒内高速回放了过去两天的所有场面。
第一次见面骂他小白脸。
还跟他说要捅庄园主的后门。
梦里还拿钢丝球追着他满屋子跑。
她的脸色从爆红到惨白再到铁青,完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社死三级跳。
苏牧没给她什么消化的时间。
他拿起床头的平板轻点了一下,房间的环绕音响里传出一段异常清晰的录音。
是她的声音,更准确的说是她睡着时候的声音。
“让你不讲卫生!死小白脸老娘拿钢丝球刷死你!”
中气十足,底气十足,尾音还带着磨牙的咯吱声。
谭沅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膝盖发软。
她开口想问点什么,但张了两次嘴,发出的只有气音。
自己中意的小白脸,原来居然就是庄园主。
谭沅芷一时之间,竟说不清这究竟算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不过她脑海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那就不需要想着私奔了。
苏牧放下平板,长臂往前一探,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
谭沅芷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了他腿上。
薄纱裙摆散开,她双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但苏牧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四目相对。
苏牧看着她那张又红又白,像是随时要哭出来又随时要咬人的脸,眼底的笑意终于浮到了明面上。
“听说,你想用钢丝球教训我?”
谭沅芷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短促呜咽,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该发飙。
苏牧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正好,我这人没别的爱好,最喜欢欺负女侠了。”
“接下来三十分钟,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