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狠狠砸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孙阳现在有资格回答了。
皮球带着凄厉的尖啸声飞来，连半点旋转都没有。视线里那块黑白相间的皮球迅速放大，将整个天空完全遮蔽。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根本跟不上这种出膛的炮弹。
孙阳只觉得面门遭受了重锤猛击。鼻子里的软骨直接被压扁，剧烈的酸痛直冲脑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两耳内是不绝的嗡嗡耳鸣。大脑失去控制力，整个身体向后直挺挺地仰倒，重重摔在圣西罗的草皮上。眼前一片漆黑，无数金色的星星在眼底疯狂跳跃乱转。
这一脚太重了。这根本不是踢球，这是蓄意谋杀。
就在孙阳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梦里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光中。
看台上球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绿茵场上的卡洛斯、马尔蒂尼等人全部化作无数淡蓝色数据代码，随风飘散。
天空正中央弹出一块巨大的红色虚拟光幕。机械合成的电子音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空回荡。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致命重击。】
【脑震荡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颅骨骨折风险极高。】
【启动最高级生命体征保护机制。痛觉神经已强制阻断。虚拟伤害豁免已生效。】
脸上的剧痛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孙阳躺在草皮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慢慢坐了起来。
好险。差一点就把命丢在自家的系统里了。
孙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他想起自己在德甲联赛中，对着柏林联合中卫施罗特贝克的脑袋轰出的那记重炮。
那一球是复刻的巴蒂斯图塔远射，时速达到了一百三十公里。施罗特贝克当场被抬上救护车。
系统光幕上的数据还在持续滚动更新。
【检测结果已生成。】
【罗伯托·卡洛斯本场直接任意球最高时速测算结果为：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孙阳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五十公里。这打破了他在现实世界里认知的极限。
韩日世界杯上，卡洛斯对阵中国队轰进的那脚任意球，国际足联官方测速是一百四十九公里每小时。当时的国足主力门将江津连手都没来得及抬一下，球就已经砸进网窝了。
卡洛斯刚才没有说谎。他完全是把所有的动能全部压榨进了皮球里。
【强制终止第一期全明星对抗实战。】
系统红色的警报没有解除，反而光幕上的字迹变得更大了。
【违规行为审查报告。】
【发现宿主频繁利用赛场暂停指令。故意中断比赛进程。强行要求传奇导师进行非正常技术辅导。】
【该行为严重破坏全明星九十分钟实战演练的真实性与对抗平衡。】
【系统版本更新已下发。紧急漏洞修补程序启动。】
【新增规则。以后所有模拟对抗赛中。宿主针对每一位敌对或己方球星，全场比赛仅拥有一次叫停并请教战术动作的权限。也就是说如果场上有四名球星，全场只有四次暂停请教的次数。】
【拒绝白嫖，请尊重比赛。】
孙阳盯着最后那几个字，无奈地拍了一下草皮。
系统这个死要钱的机器居然也学会骂人了。规则更新得够快的，彻底把这门钻空子的手艺给封死了。不过今天这波已经赚大了。
四个足坛金字塔尖的老炮，每个人都被自己硬生生榨出了压箱底的绝活。这些经验是用多少场实战和伤病换来的宝贝。
克林斯曼的高空对抗预判，利用对手重心借力起跳。
范巴斯滕的零角度射门空间制造，以及钢铁般的脚腕锁定技巧。
马尔蒂尼那套根据前锋肩膀倾斜角度，提前卡死跑位路线的变态防守逻辑。
还有卡洛斯刚才亲自演示的，抛弃一切技巧，纯粹利用小碎步助跑和极限后仰倾倒，打出极速动能重炮的发力机制。
这些东西只要在现实世界稍微融合一点，配合自己现在坎特级别的体能和防守属性。整个欧洲赛场上的同龄人，有几个能防得住自己。
【基于生命保护强制终止条款。本场对局判决无效。】
【已扣除的十点现实职业赛事积分，全额原路退还宿主账户。】
【当前剩余积分：二十四分。】
【宿主神经元受损修复中。修复完毕后解除梦境连接。请宿主注意休息。冷却期二十四小时后方可重新开启对抗。】
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孙阳睁开眼睛。视线焦距慢慢重新集中。
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映入眼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
真醒了。
孙阳想翻身坐起，但脑袋里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想吐的冲动直往嗓子眼冒。
真实的脑震荡后遗症。系统虽然豁免了致命伤害，但那种强烈的生理反馈还是有一部分投射到了现实神经里。挨卡洛斯一脚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撑着床垫边缘，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贴身穿着的纯棉睡衣完全被汗水湿透了，黏在后背上非常难受。
房间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外面非常安静。完全没有平时街道上那种隐隐约约的车流轰鸣声。
病毒真的让这个世界停摆了。
孙阳摸索着床头柜，端起上面的玻璃水杯灌了半杯温开水。温润的水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总算把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直到脑袋里的那种眩晕感彻底消失，这才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干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
肚子有点饿了，该下楼弄点吃的。
孙阳踩着棉拖鞋拉开卧室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舅舅亨利平时这个时候早就把煎蛋和烤培根准备好了。
今天却没有任何食物的香气传上来。
孙阳顺着实木楼梯慢吞吞地走到一楼，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壁炉里没有生火。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父亲孙武和母亲戴安娜并肩坐着。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散乱地摆放着十几份打印出来的英文合同文件。
孙武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双手交叠握在膝盖上。他没有往日的从容不迫，眼眶底下有着很重的黑眼圈。
戴安娜则戴着一副银边防蓝光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快速敲打键盘。她的脸色非常难看，旁边烟灰缸里甚至破天荒地扔着两个被捏扁的女士香烟过滤嘴。
平时极为注重养生和保养的戴安娜，居然在家里抽烟了。
“爸。妈。发生了什么事吗？”孙阳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