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二郎!凤舞好坐着吃她的点心,你让她舞什么剑!”
“父亲,儿臣只是觉得凤舞剑术精湛……”
“精湛个屁!”李渊难得爆了粗口,苍老的面孔上全是火气,“她才十八岁,一个姑娘家,你当众让她耍刀弄枪,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要是让你三姐知道你这么对凤舞,看她不从地底下爬出来收拾你!”
平阳昭公主。
这四个字落下来,李世民整个人僵了一瞬。
满朝文武的呼吸声都轻了三分。
平阳公主是大唐唯一以军礼下葬的公主,李世民对这位姐的敬重,朝野皆知。
他心里憋屈得很。
我是想撮合凤舞和江阳,让这丫头在江阳面前露露女儿家的柔美,可这话他没法当着满朝文武说出口。
说出来,柴凤舞当场能把太极殿掀了。
李世民只能垂着眼,生把那口气咽回去。
“……儿臣知错了。”
堂堂贞观天子,当着百官的面挨训,那表情跟吞了只苍蝇没两样。
柴凤舞从李渊身边蹦起来,两条眉毛高扬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有人撑腰。
她一手掐着腰,大步走到殿中央,转过身冲着江阳的方向扬声喊。
“江阳,舞剑我不舞了,但你欠我一场比武,上次在千秋殿你躲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江阳嘴角抽了两下。
得,这姑奶奶的关注点永远在打架上。
“郡主,我今天跟裴寂打了一架,体力全耗光了,真动不了。”
江阳双手一摊,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他才不跟柴凤舞动手。
这姑娘从小习武,腰上那把银剑不是摆设,真打起来,他那点盘龙棍法够不够看还两说。
柴凤舞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跟裴寂打架能耗什么体力?那老头拄着拐杖锤你两下,你就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压音量,整个太极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内角落里,被两个禁军架着还没拖出殿门的裴寂,浑身一震。
跟他打架不耗体力。
这丫头片子是没把他裴寂当人看。
连动手都不配当对手。
裴寂的老脸涨得青紫交加,胸口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屈辱。
他堂从一品左仆射,太原元谋功臣,到头来连一个十八岁的丫头片子都看不起他的战斗力。
【叮,目标裴寂破防,获得破防值300点】
江阳差点当场笑出来。
三百点。
就这?
柴凤舞一句无心之语,裴寂就绷不住了?
这老头的心理防线是真的越来越脆了,跟蛋壳似的,随便碰一下就碎。
以前好歹要他亲自动嘴才能收割,现在别人随口一句都能触发。
不过嘛……既然已经裂了,不补一刀怎么对得起系统?
江阳收敛住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柴凤舞,语气认真。
“郡主你可别小看裴大人,当年也是文武双全的国之栋梁,不信你跟他打一架试?说不定你还真打不过。”
这话出口,殿内安静了半息。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江阳在拱火。
被禁军架着的裴寂终于炸了,“江阳,我谢谢你全家,你个缺德冒烟的王八蛋!”
“老夫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你是不是非要把老夫活活气死才甘心!”
江阳嘴角弯了弯,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辜。
心里却乐得不行。
看吧,裴寂越骂,他越开心。
老东西嘴上骂得凶,破防值给得也实诚。
长孙无忌站在前排,面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裴寂遇上江阳,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齐点头。
李世民生怕这两人又扭打到一起,赶紧出声把话题岔开。
“行了行了,今日立秋佳节,别整天打来打去的。”
“太上皇难得出席宴会,百官何不以诗助兴?以太上皇功德为题,做一首诗词,做得最好的,朕赏千贯!”
千贯。
这个数字一出来,殿内的气氛立刻变了。
百官齐刷刷扭过头,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江阳。
谁能在这位大唐第一才子手里夺魁?、
今天朝会上那首春种一粒粟还热乎着呢,音律比试更是把满场文人按在地上摩擦。
只要江阳参加,其他人写什么都是陪跑。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额角跳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
“江阳不准参加。”
江阳一听这话,不但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赞美李渊的诗……唐诗三百首里有吗?
好像还真没有。
后世的诗人谁会专门写首诗夸太上皇?
李渊在历史上的存在感本来就不高,被李世民的光芒完全盖住了。
他要是硬写,大概率得自己现编,以他那半瓢水的文学功底,编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看都是问题。
不参加正好,省事。
没了江阳这座大山压着,百官顿时来了精神。
房玄龄第一个起身,捋着胡须踱了两步,朗声吟诵了一首七律,把李渊太原起兵、定鼎长安的功业夸了个遍。
用词讲究,对仗工整,百官纷纷叫好。
紧接着杜如晦也站起来,从另一个角度写李渊知人善任、奠基大唐。
一时间,太极殿里你方唱罢我登场,文官们抢着表现,就连几个武将也憋红了脸挤出几句打油诗凑热闹。
李渊坐在席位上,被夸得老脸通红,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那抹笑意。
他太久没享受过这种被人追捧的滋味了。
退位之后住在大安宫,冷清清,门可罗雀,今天这场面,让他恍惚回到了武德年间的太极殿。
江阳注意到李渊的表情变化,心里轻叹了口气。
这老头也挺可怜的,曾经天下至尊,现在就是个被架空的吉祥物。
柴凤舞显然对诗词没兴趣。
她听了两首就开始打哈欠,环顾了一圈,发现江阳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便端着盘果子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江阳旁边的空位上。
“喂,你听说没有,秦叔宝当年单枪匹马冲阵,一枪挑了刘黑闼三员大将?”
江阳转过头,挑了挑眉。
“听说了,但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李靖将军府上养了头老虎,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