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峥反应极快,起身扑过去要去按白鸦肩膀。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白鸦双手猛的一挣,断铐当场崩开。
头上还套着黑布袋,却凭借听声辨位,反手一记刁钻的肘击砸在旁边年轻特警的咽喉上,顺势从那名特警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警用催泪瓦斯罐,拇指一挑拉环。
浓烈的白烟立马填满了狭窄的押运车厢。
“咳咳!按住她!别让她抢枪!”
周峥被催泪瓦斯呛的眼泪狂飙,凭着直觉抱住白鸦的腰,
而白鸦右手并拢如刀,手腕翻转,利用断掉的半截锯齿状手铐边缘,狠狠划过周峥的右小臂。
鲜血飙出,可周峥咬碎了牙关,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白鸦挣扎了几下,旁边两名特警已经摸索着扑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白鸦眼神一狠,左手摸向刚才被她肘击倒地的年轻特警胸口,扯下他战术背心上挂着的强光爆震弹,拇指直接勾掉保险销,反手就塞进了那名年轻特警的怀里。
周峥瞳孔骤缩。
这狭小的防暴车厢里要是让爆震弹贴身炸开,这名队员内脏非得被震碎不可!
周峥来不及多想,只能松开白鸦扑过去,抓起年轻队员怀里的爆震弹,塞进了角落的防暴盾牌底下,用自己的后背压住盾牌。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炸开,整辆押运车厢都跟着剧烈一晃,周峥被气浪震得耳膜穿孔出血,整个人弹起来撞在车壁上。
而白鸦借着爆炸掀起的冲击波,一脚踩着特警的膝盖凌空跃起,单手拧开车厢顶部的紧急换气天窗,整个人钻出了高速行驶的防暴车顶。
跟在后面的顾霆琛听到动静,立马推门下车,拔出手枪对准车顶。
引桥正下方恰好是江城货运铁路的交叉轨道,一列拉满集装箱的货运列车正从桥底穿行而过。
白鸦一秒钟都没犹豫,迎着江风纵身一跃,从十几米高的引桥上直接跳了下去,落在了下方飞驰的集装箱顶盖上。
顾霆琛冲到引桥护栏边,举枪瞄准下方,但货运列车刚好驶入前方的穿山隧道,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该死!”
……
二十分钟后,宋千夏赶到市局医务室的时候,医生正给周峥缝合右小臂上的伤口。
那道被断铐锯出来的伤口足有十厘米长,翻着皮肉,不仅如此,周峥左耳里还塞着止血棉球,后背被震得一片青紫,看着格外渗人。
旁边病床上,被救下的年轻特警正红着眼眶直掉眼泪。
周峥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宋千夏进来,因为左耳耳鸣只能扯着大嗓门,
“宋顾问,我没事!就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就是没把人看住,给支队丢人了……”
宋千夏看着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又看了看周峥耳朵里带血的棉球,心里堵的难受。
白鸦本来是冲着她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前世今生的这笔烂账,周峥和小赵根本不会遭这份罪。
宋千夏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绝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市局刑侦支队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霆琛站在大电子沙盘前,脸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铁路公安那边怎么说?”
老郑挂断电话,摇了摇头。
“那列货运火车在城北编组站停靠检查了,整列车厢搜了三遍,只在一节敞篷煤车上发现了那件灰色的保洁服和半截断手铐,人早就跳车跑没影了。”
小王看着调取出来的沿途监控,也是一筹莫展。
“铁路沿线全是密集的防护林和荒地,探头并不普及。这女人反侦察能力太强了,进了树林警犬都追踪不到气味。”
顾霆琛双手撑在指挥台上,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继续封锁各个出城高速路口和码头,把这个女人的体貌特征发给全省各市局协查!”
顾霆琛刚下完令,一转头,发现原本应该在办公室待命的宋千夏不见了踪影。
“宋千夏呢?”
林婉愣了一下,指了指门外。
“刚才在医务室看完周队长,说去洗手间洗把脸,这都半小时了还没回来?”
此时,距离市局三公里外的长青公园。
正午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榕树叶洒下来,荒废的老钟楼在白天看起来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到处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宋千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装,手里拎着甩棍,摸进了钟楼底层。
白鸦在跳下货运列车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紧身衣,连趁手的武器都没了,嘴巴里还受了强酸灼伤。
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不会直接去闯警方严密布控的出城卡口,大概率会潜回最近的安全屋,取走备用的假身份证件、现金和疗伤药,然后再彻底远遁。
长青公园这个废弃钟楼,就是白鸦在江城唯一的落脚点。
宋千夏憋着气,顺着满是铁锈的旋转梯爬上钟楼顶层。
顶层的大钟后面,果然有一个用破旧油布围起来的隐蔽角落。
可惜,宋千夏还是来晚了一步。
角落里的备用背包已经被取走了,地上只剩下几个撕开的生理盐水瓶子和两团带血的医用棉球。
显然,白鸦在二十分钟前刚来过这里,冲洗了嘴里的酸液后就已经撤离了。
“啧,真是长了翅膀,跑的真快!”
宋千夏有些气恼的踢了踢地上的空塑料瓶。
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扫见旁边一个齿轮缝隙里,卡着半截纸袋。
宋千夏走过去,伸手把纸袋抽了出来。
这正是七天前,她在宿舍里亲手塞给白鸦的大号牛皮纸档案袋。
上面还画着她用红水笔画的大爱心。
袋子已经被拆开过了,里面的A4纸少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两页金万福的黄金交割单。
而在那张交割单的空白背面,多出了几行暗红色的毛笔字。
【清道夫白鸦,擅查旧档,质疑中枢,罚禁闭三日。】
【江城女警宋千夏,窥探本馆机密,属越界。】
宋千夏拿着这张纸,站在漏风的钟楼顶上,半天没说话。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白鸦这女人虽是个死脑筋,但绝不是个傻子。
白鸦把她给的证据带回去了,也确实去查了老约翰和陈伯的冤案。
那七天白鸦之所以没露面,根本不是淋了雨,是因为质疑了黑鹭的规矩,直接被关了三天的禁闭。
在黑鹭那个老疯子眼里,宋千夏有没有吞那三千万美金,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宋千夏居然能一口气报出档案馆八年来的三桩错杀旧案,这说明宋千夏手里握着能动摇档案馆根基的秘密。
“好你个黑鹭,自己眼瞎心盲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不许别人说纠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