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国术大师重生后,血洗樱都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脉之拳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脉之拳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脉之拳

    陈烈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没有巨龙,没有天门,没有那些暗金色的规则枷锁。只有燕州漫天落雪,静静盖在武馆青石板上。苏婉清立在廊下,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笑着看他打拳。

    “烈哥,歇歇。”

    陈烈收拳走向她,伸手想去接碗,指尖却径直穿过去,穿过瓷碗,穿过苏婉清的脸颊,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苏婉清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她放下汤碗,伸手轻轻抚过他心口 —— 那里,赤金色嫩芽正在一点点枯萎。

    “你该醒了。” 她说,“还有人在等你。”

    “那你呢?” 陈烈问。

    “我?” 苏婉清微微歪头,眉眼弯弯,一如初见之时,“我留在这儿,守燕州的落雪。你替我,去江南晒晒太阳。”

    她的身影化作一片雪花,轻轻落在他眉心。

    陈烈猛地睁眼。

    入目是摇晃的竹篾顶棚,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粗布被面投下细碎光斑。空气漫着艾草与药酒混合的苦涩气息,闻着,却让人安心。

    “醒了?”

    浅野樱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她瘦了不少,眼底浓重的青黑藏不住,可眼神依旧清亮,像是重新打磨过的寒星。

    陈烈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像是塞满黄沙:“水。”

    浅野樱小心托起他后脑,将粗陶碗递到唇边。温水带着淡淡的甜,像是掺了蜜。陈烈小口吞咽,暖流滑过干涩的咽喉。

    “我们在哪?”

    “老周的水寨。” 浅野樱放下碗,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落雁渡下游三十里,黑木家的人一时寻不到这里。”

    陈烈低头看向自己躯体。

    上身缠满厚厚的绷带,绷带在心口剪开一个圆洞,露出那株赤金色嫩芽。比之前矮了一寸,却新长出一片叶子,三片叶片呈品字舒展,小小的一团,像跳动的火焰。

    “是它救了你。” 浅野樱轻声开口,“你昏迷七天,高烧不退,是心口这株芽不断燃烧自身,压下龙冢残留的毒素。”

    陈烈沉默片刻,抬起左手,缓缓攥紧拳头。

    没有龙脉躁动翻涌,四脉之力彻底沉寂。只剩下血肉筋骨,一股最本源的力量,在皮肤之下缓缓流动。力量不算强盛,如同干涸河床重新渗出细流,却干净纯粹,不受任何外物束缚。

    “我的经脉……”

    “全断了。” 浅野樱垂下眼帘,“老周说,你现在的底子,甚至不如寻常人。强行催动劲力,会直接送命。”

    陈烈低低笑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想要坐起身。浅野樱立刻伸手按住他:“你干什么!”

    “练拳。”

    “你疯了?!”

    “没有。” 陈烈拨开她的手,撑着床沿,慢慢把双腿挪到地面。脚掌落地那一刻,双腿软得如同面条,不住发颤。他咬着牙,硬生生站稳。

    浅野樱伸手想去搀扶,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陈烈深吸一口气,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虚抱成球。

    两仪桩。

    最基础的桩架,此刻却耗尽他全身力气。汗水很快浸透绷带,顺着下颌滴落在木地板。心口嫩芽轻轻晃动,似在抗拒,又似在适应这股新生的气血。

    一遍。

    两遍。

    三遍。

    待到第七遍站桩,浑身的颤抖慢慢停下。汗水不再疯狂流淌,呼吸绵长平稳,如同一口淘净淤泥的老井,重见天光。

    “不是断死了。” 陈烈睁开眼,目光澄澈,“是通了。”

    “什么意思?”

    “从前龙脉,堵死了我自身气血的路。” 他缓缓收桩,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现在路通了。路虽窄,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踏出来的。”

    浅野樱怔怔望着他。

    阳光穿过竹篾缝隙落在陈烈身上。身形瘦削苍白,满身伤痕,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枪,一柄刀,一尊从废墟里重新立起的石碑。

    门帘被掀开,老周拄拐杖走进来,手里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醒了就把药喝了。” 老周将碗放在木桌上,目光落在陈烈身上,细细打量,“方才站桩,气血循足少阳胆经,从瞳子髎流转至足窍阴,循环九转…… 你感受到气血流转了?”

    “感受到了。”

    “怪事。” 老周摇头,“早年在边境,见过丹田被毁的武人,一辈子沦为废人。你经脉尽断,反倒通透许多?”

    “从前走别人铺好的路。” 陈烈拿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如今,走我自己的。”

    老周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起来,笑意里藏着欣慰,也压着忧虑:“好。有自己的路就好。只是这条路不好走。黑木玄没死,樱花会新会长已经现身,还有……”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纸条。

    “阿龙从樱都传回来消息。藤田正雄的私生女,也就是浅野你的……” 老周转头看向浅野樱,话到嘴边停住。

    浅野樱脸色瞬间惨白。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藤田雪。” 她接过纸条,指尖不住发抖,“她接管藤田家暗部,清洗所有和血樱花相关的人。中华街,已经死了十七个人。”

    陈烈眼神冷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拿起浅野樱洗净叠好的粗布外衣,一件件穿上。动作牵动伤口,绷带下慢慢渗出淡红血渍,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备船。” 他开口,“回樱都。”

    “你的伤势 ——”

    “死不了。” 陈烈系好衣襟,转头看向浅野樱,目光坚如铁石,“我说过,要去摘樱花。”

    “一朵,两朵,三十七朵。”

    “全部摘干净。”

    浅野樱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红,重重点头。

    阿沅从门外探进脑袋,怀里抱着打磨完毕的断剑,如今更像一柄短剑。剑身刻的 “归人” 二字,阿沅用红漆细细描过,赤金鲜亮,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陈大哥。” 少女眼里亮得惊人,“我学会两仪桩了,能不能教我下一式?”

    陈烈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以。” 他说,“从猛虎硬爬山开始。”

    “但有个条件。”

    “是什么?”

    “往后,不要再跪任何人。” 陈烈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八极拳,是站着打的拳。人,也要站着活。”

    阿沅愣了片刻,随即用力点头,小脸绽开灿烂的笑。

    窗外江风呼啸。

    乌篷船解开缆绳,顺着江水向下游而去。

    水寨最高的瞭望塔,戴斗笠的瘦小身影再次出现。静静目送远去的船影,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纸鹤,对着鹤嘴低声吩咐:

    “目标离巢。”

    “方向,樱都。”

    “请血樱大人定夺。”

    纸鹤振翅,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