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几张戏单哗啦啦乱响。
"白洁!"
陈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白洁转过头,看清是他,眉头微微一皱。
"陈同志,有事?"
陈星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
"听说你要调走?"
"是。"白洁没有隐瞒。
"调四九城?"
"没错。"
"手续都办好了?"
"团里已经开始办了。"
白洁答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她越是平静,陈星心里越不是滋味。
"谁帮你办的?"
"什么?"
"我问你,谁帮你联系的接收单位?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你的手续这么快批下来?"
陈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排练厅里几个学徒都停了手,谁也不敢出声。
白洁看了他一眼。
"工作调动是组织上的事,手续齐全,经得起查。陈同志,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少跟我装糊涂!"
陈星向前逼近一步。
"是不是何雨柱?"
听到这个名字,白洁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陈同志,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怎么?我说到你心里去了?"
陈星冷笑。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一个在秦省工作的舞蹈演员,突然要调去四九城,手续还能办得这么快。你说背后没人帮忙,谁信?"
白洁放下手里的戏服,直视着他。
"有人帮忙联系接收单位,有什么问题?手续是按组织程序办的,材料清清楚楚。"
"你——"
"还有,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陈同志,你没有资格过问。"
白洁的语气不算重,却没有半分退让。
陈星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白洁,你是不是忘了,我追了你这么长时间?"
听到这话,白洁的神情反而更冷了。
"你追我,是你的事。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你,不止一次。你不肯接受,那是你的问题。"
"你就这么绝情?"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谈不上绝情。"
一句话,把陈星堵得哑口无言。
他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之后,他忽然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白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事。"
白洁看着他,没说话。
"你那个四九城的表姐,还有之前寄来的信、寄来的围巾,真有那么简单?"
陈星故意顿了顿,随即冷笑。
"我看,你根本不是去投奔什么亲戚,是去找那个何雨柱吧?"
白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星!"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星见她动了气,反倒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怎么,心虚了?"
"我警告你,不要拿没影的话污蔑人。"
"没影?"
陈星冷笑连连。
"你敢说你跟何雨柱没关系?"
白洁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跟谁有来往,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会向团里反映你的行为。"
"反映我?"
陈星脸上闪过一丝恼意。
"白洁,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伸手指着白洁,嗓门陡然拔高。
"你不是要调去四九城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手续能不能顺顺利利办完!"
白洁冷冷地看着他。
"手续是组织审批的,不是你陈星说了算。"
"你别把话说得太满!"
陈星压着嗓子,恶狠狠地开口:"我可以给团里写信,也可以往文化局反映情况。我倒要看看,接收单位知道这些事以后,还敢不敢要你!"
白洁气笑了。
"你说的'这些事',就是你自己凭空捏出来的话?"
"是不是捏造,你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什么?"
白洁一步也没退。
"陈星,我再说一遍:我从没答应过你,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剧团的事。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请你立刻离开。"
陈星被她噎得脸色发青。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把话说得再难听些,白洁就会怕,就会解释,甚至会为了保住名声放弃调动。
可他没想到,这女人一点都不怕。
"好!你有种!"
陈星咬牙切齿。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白洁,你最好想清楚。只要你还在秦省剧团一天,我就有办法让你不好过!"
砰!
排练厅的大门被他狠狠摔上。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几个学徒站在原地,谁也没敢吭声。
白洁站在桌边,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正常办个调动,陈星竟然能闹到这个地步。
旁边一个年轻女学徒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小声问:"白老师,您没事吧?"
白洁松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戏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接着排练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可她心里清楚,陈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人被拒绝了就成了恨,得不到就想毁掉,狗急了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白洁并不打算因为他的几句威胁,就放弃这次调动。
她已经等了这么久。
四九城就在眼前。
谁也别想拦住她。
当天晚上,陈星家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窗外北风呜呜地刮,窗户纸一阵阵地响。屋子里没有别人,炉子里的炭火早就烧乏了,只剩一点暗红。陈星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几张信纸,一支钢笔握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有落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原本想直接写上几句狠话。比如白洁作风有问题,在外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借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才拿到了四九城的接收名额。
可真要动笔,他又有些心虚。
没有证据。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鱼刺,横在他嗓子眼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追了白洁这么长时间,别说有什么亲密关系,就连人家的手都没碰到过一下。要说拿得出手的证据,他一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