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站起来，拿了外套。
“先不谢了，等人回来再说。”
他走到玄关换鞋，秦知语靠在沙发上没起来，盯着那根头绳。
杨清开门出去了，冷风从走廊灌进来，秦知语起身把门关上。
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房间的方向。
秦知若站在空房间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姐姐的背影。
“姐，等我回来。”
杨清出了公寓楼，外面风挺大，他把拉链拽到最上面，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回家吃饭还来得及，但他没往家的方向走。
脑子里还在转秦知若的事。
注视，痕迹，记忆残留。
杨清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车，目的地输的是南山中学。
快开学了，去学校瞅两眼。
车来了，杨清坐上去，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
十来分钟到了校门口，杨清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校门。
寒假的南山中学冷清得很，门半开着，门卫室亮着灯，里面那个老头在看报纸。
杨清正要往里走，余光扫到左边，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女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服，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个帆布袋，正低头看手机。
温轻语。
杨清愣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温轻语先抬头了，看到他，眼睛眨了两下。
“唉，杨清你怎么来了？”
杨清脚步顿了一下，没太在意。
“我来学校逛逛，你呢？”
“我也是。”
温轻语收了手机，看着他，然后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眼睛弯了弯，原地转了一小圈。
杨清看着她，点了下头。
“那一起。”
“好啊。”
两个人并着肩往校门里走，门卫老头从报纸上方瞄了他们一眼，没拦，寒假期间学生偶尔来拿个东西，见怪不怪。
进了校门，正对着的是那条主干道，两边的法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没几片叶子，地上倒是扫得干净。
“杨清，你怎么突然想来？”
温轻语走在他左边，步子比平时轻快，帆布袋在手腕上晃。
“快开学了，提前来适应适应。”
“哦，原来是这样啊。”温轻语偏头看了他一眼，语尾拖得长了点。
杨清“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在想秦知若的事。
高三那边的教学楼在哪来着？好像是在综合楼三楼还是四楼，他没去过。
开学之后得找个机会过去看看，秦知若的教室、她坐过的座位，这些东西如果还在，就是切入点。
杨清想着想着，步子不自觉快了，把温轻语甩在身后。
温轻语跟了两步，忽然从左边伸手，在他左肩上拍了一下。
杨清往左看。
没人。
“嘻嘻，我在这边。”
声音从右边传来，温轻语站在他右手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
杨清看了她一眼。
“幼稚。”
“你上当了还说我幼稚。”温轻语嘴一撇，不服气的样子。
杨清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温轻语小跑两步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今天话好少。”
“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啊？”
“跟你没关系的事。”
“哦。”温轻语应了一声，没追问，但嘴角还翘着。
两个人走过教学楼前面的广场，操场那边空荡荡的，篮球架孤零零地杵在那儿，网兜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温轻语指了指操场旁边的长椅：“坐那儿歇会儿吧。”
杨清看了一眼，走过去坐下了。
长椅是凉的，杨清坐下的时候屁股一紧，温轻语在旁边坐下来，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得很自然，两条腿并着，帆布袋搁在膝盖上。
杨清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对面的教学楼，脑子还在转。
秦知若的朋友，她那种性格肯定有几个玩得好的，找到那些人，一个一个去触发……
“杨清。”
“嗯？”
“你在想什么呀，眉头都皱起来了。”
杨清回过神，看了温轻语一眼，她坐在旁边，身体微微侧着，脸对着他，下巴搁在手背上。
“没什么，想开学的事。”
“骗人。”温轻语眨了下眼，“你想开学不会皱眉头，你又不怕上学。”
杨清看了她两秒，没否认，也没解释。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学校来？”杨清反问。
“闲的。”温轻语说。
“在家待着无聊，作业写完了，我就出来转转。”
“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呀。”
杨清想了想自己桌上那堆还没动的卷子，没说话。
温轻语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没写完？”
“写了一半。”
“哪科？”
“数学。”
“数学你还没写完啊，那个不难的。”温轻语把帆布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了翻。
“我写完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
“真不用？”
“嗯。”
“还有你为什么会随身带卷子啊？”
“这个你别管。”
温轻语把文件夹塞回去，拉好袋子，没再说。
风吹过来，温轻语的马尾被吹到左边，她伸手捋了一下，把头发拢到耳后。
杨清坐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对面逸夫楼四楼的窗户，那是他们16班的教室，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开学之后事情会多起来。
杨清在心里排了一下优先级。
秦知若的事最重要，但不急在这两天，得等开学之后才能接触到高三的人。补课的事可以跟温轻语约一下时间。
赵汐月……先不管了。
“杨清。”
“嗯。”
“你说我们开学之后还是同桌吧？”
“应该是，又没换座位。”
“那就好。”温轻语把帆布袋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袋子上印的那只猫。
温轻语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今天话多，而且说话的方式不一样，大方，利索，不磕巴。
杨清看了她几秒。
温轻语被他盯着，没躲，反而笑了一下：“看什么呢？”
“没什么。”杨清收回目光。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或者说，他现在没心思细想。
脑子里全是秦知若，又开始走神了。
“杨清！”
“啊？”
“我跟你说话呢，你又走神。”温轻语鼓了下腮，“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没什么，就是开学的事。”
温轻语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逛够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