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盯着上铺床板看了有一会儿。
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温轻语突然跑掉的原因，秦知若消失的逻辑，还有开学之后那一堆没头绪的事。
转着转着，一张脸平行出现了。
杨梦。
就那么出现在他眼前，身体趴在床边缘，脸和杨清平行，头发垂下来，几缕直接扫到他鼻子上。
杨清被吓了一下，没吭声。
“哥哥在想什么呢？”
杨清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捏开，推到一边：“没什么。”
杨梦没动，就那么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睛很安静。
“哥哥是不是有烦心事。”
杨清坐起来，后背靠着床沿，沉了两秒：“算是吧。”
杨梦下来，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并着，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
“哥哥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
杨清看了她一眼。
杨清想了一下，觉得跟她说说也行，反正小橙子的事她也知道。
“好吧，我跟你说一说。”
杨梦眨了眨眼，等着。
“梦梦，你相信超能力吗？”
杨梦把手指点了点嘴巴，想了两秒：“超能力？”
“嗯。”
“信。”她说，“小橙子不就是。”
说到这，杨清往床里侧偏了下头，小橙子现在缩在他眉心那块，一直在睡，根本不动。
“对，就像小橙子，只有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
杨梦跟着往他眉心那个方向瞄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等。
“比如我现在有的超能力，”杨清顿了一下。
“能偷听你汐月姐姐的心声。”
杨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那么接着看他。
“还有你轻语姐姐那边，”杨清说，“一比一返现。”
“返现？”
“就是我对她怎么样，她之后会还给我，一模一样，不多不少。”
杨梦重新看了他一眼，消化了两秒。
“所以哥哥对温轻语好，她就会对哥哥好。”
杨清：“……这是重点吗？”
杨梦没接。
“还有……你理解错了。”杨清纠正。
“是我给她花多少钱，就返多少钱。”
“这样吗？”杨梦说。
杨梦想了一下，又开口：“我还以为是那种哥哥亲她一下，她就会回你一下。”
杨清被自己口水差点呛住。
“咳咳，你在说什么。”
“哥哥，对不起，刚才我理解错了。”杨梦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没关系。”杨清揉了下杨梦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杨梦被他揉了一下，没躲，脑袋微微往他手的方向偏了偏。
杨清收回手，觉得得拿个实际例子给她看看，光说杨梦也理解不了。
“今天早上我给你轻语姐姐买了根烤肠，应该会返现，我给你看。”
“好。”杨梦点头。
杨清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他翻到跟温轻语的对话框，往上拉了拉聊天记录。
没有转账。
杨清又翻了翻微信支付账单，把今天的记录从头看到尾。
烤肠的支出有，五块钱，时间也对得上。
但收入那一栏，空的，没有返现。
杨清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遍。
还是没有。
“怎么没有？”杨清挠了挠脑袋。
杨梦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说话。
杨清又打开账单，把昨天和大前天的也翻了。
之前给温轻语花的每一笔都有返现记录，金额对得上，时间也对得上，一分不差。
今天这笔，断了。
杨清把手机放下，靠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
超能力消失了？
杨清把今天跟温轻语相关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学校门口碰到她，买了两根烤肠，一根孜然味给她，一根微辣自己吃。
就这些。
“哥哥？”杨梦在旁边看着他，声音小小的。
“怎么了？”
杨清没答，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逻辑。
超能力消失了？还是今天那根烤肠不算？
不对，之前每次花钱都有记录，今天断了，说明不是超能力消失了，还是是那笔钱根本没触发？
为什么没触发？
杨清想了想，一个念头冒出来——
那个收钱的人不是温轻语！
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放了几秒，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但也觉得离谱。
“梦梦。”
杨梦在旁边应了一声：“嗯。”
“你跟我出去一下，做个实验。”
“嗯，好的。”
杨梦没多问，站起来去拿外套，套上之后站在门口等他。
杨清套上棉服，出门经过客厅，江挽月在沙发上看手机，头没抬：“又出门？”
“去楼下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哦，顺带帮我带包纸巾。”
“行。”
杨清和杨梦下楼，楼下有个小超市，平时买东西都在这。
一进门，杨梦跟着他走，两条手臂垂着，眼睛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杨清在日化那排站住，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眼，拿了瓶洗发水，又拿了瓶沐浴露，都是温轻语平时用的那种，之前在她家卫生间见过，对应款。
杨梦踮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给谁的？”
“温轻语，她家里有这些。”
“哦。”杨梦点头，跟着他往收银台走。
杨清扫码付款，顺便把江挽月要的纸巾买了，装进袋子里出门。
走出超市，杨梦走在他旁边，手缩在袖子里，呵了口气。
“我们该怎么给轻语姐姐？”
杨清提着袋子，往小区外面走：“就说是抽奖中的，多了拿过来。”
杨梦消化了两秒：“抽奖能抽到别人家里一直用的牌子？”
“能。”
“……行。”杨梦无语凝噎。
杨梦没再追问，低头走路。
两个人沿着长兴小区外面的巷子走，走到头往左拐，温轻语住的那栋小楼就在前头。
杨清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脚步声传过来，门开了。
温轻语站在门口，她换了衣服，穿了件灰蓝色的薄抓绒，头发没扎，披散着。
看见杨清，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旁边站着的杨梦。
“轻语姐姐好。”杨梦先开口。
温轻语说：“梦梦，你好。”
她视线落回杨清身上，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了？”
“抽奖，中了这两个，家里用不上，拿过来给你。”杨清把袋子递过去。
温轻语接过来，往里看了一眼，洗发水和沐浴露，她抬头看了杨清一眼，没说话。
“拿着吧，放着也是放着。”
“……谢谢。”
温轻语把袋子收到身后，扶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