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悠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什么机会？”
忘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咔嚓。”
锁住莎悠手腕的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莎悠掉落在地上，身体一软，向前倾倒。
忘川用引力稳住了她的身体。
“你？”
莎悠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深深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
但那些疼痛，此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过了。
困惑。
为什么这个人什么都没做锁链就断了，还有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还有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救她。
忘川没有解释。
他蹲下身来，与莎悠平视。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上，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月之魔气。
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艾莉娅和尤菲米娅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就连西木，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缕银白色的光芒。
“吞下它。”
忘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吃药。
“它会给你力量。”
“力量足以让你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
莎悠盯着那缕银白色的光芒，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那缕光芒中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那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忘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忘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莎悠咬了咬嘴唇，又低下头，看着那缕银白色的光芒。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在和恶魔做交易。
吞下这缕光芒，她就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她会变成某种……超出人类范畴的存在。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
她又抬起头，看着那些被吊在铁柱上的人。
那些人已经死了。
或者正在死去。
而她，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她的目光扫过艾莉娅那张此刻已经写满了不安的脸，又扫过尤菲米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拳头握紧了。
“塔兹米…伊耶亚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忘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对吧？”
忘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这个笑容在莎悠眼中，那就是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缕银白色的光芒。
就在她即将把它送入嘴中的那一刻。
“莎悠！！”
一个嘶哑的、焦急的声音从仓库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笼子里，一个少年正艰难地撑起身体。
很明显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双手抓着铁栏杆，用尽全力朝这边喊道。
他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一头棕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脸上布满了伤痕和淤青，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但他的右眼里，却燃烧着一股倔强的光芒。
“莎悠！别听他们的！”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贵族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莎悠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铁笼子里的少年，眼眶一下子红了。
“伊耶亚斯……”
她的声音哽咽了。
伊耶亚斯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栏杆。
指甲嵌进了锈蚀的铁皮里，渗出血来。
“你别管我！你快想办法逃出去！去找塔兹米！他一定有办法保护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摇晃着铁笼的门，试图把它撞开。
但那铁笼坚固得很，任凭他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忘川的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平静地打量了他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
“你就是伊耶亚斯？”
伊耶亚斯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那些贵族一伙的男人会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忘川。
“没错！我就是伊耶亚斯！”
“你们这些混蛋，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动莎悠！”
忘川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西木一眼。
西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迈步走到那个铁笼前，蹲下身来，隔着铁栏杆打量着伊耶亚斯。
他看了几秒，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啧啧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伊耶亚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倔强的表情，咧嘴一笑。
“那又怎样？反正老子不怕死！”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倔强。
“就算我死了，塔兹米也会替我们报仇的！”
“他会把这些贵族一个一个全都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西木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塔兹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过头，看向忘川。
“咒蓝，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忘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心中却道，当然知道，魅魔，男人女人都喜欢的主角。
西木于是转回头，看着伊耶亚斯，耸了耸肩。
“抱歉，不认识。”
他俯下身，凑近铁栏杆，看着伊耶亚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你小子我喜欢，你这眼神让我想起来某个人。
“谁？”
“一个开挂的小女孩。”
“？”
“小子，靠别人报仇，不如靠自己动手。”
“你什么意思？”
西木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蛊惑性的魔力。
“小子？要不要也来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
伊耶亚斯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西木和忘川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又落在莎悠手中那缕银白色的魔气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艾莉娅和尤菲米娅的表情。
艾莉娅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她还在强装镇定，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在害怕。
尤菲米娅更是已经完全崩溃了，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一个被吓傻了的疯子。
伊耶亚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人……
好像不是和那些贵族一伙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西木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又看了看忘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