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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陛下疯了!大热天的送棉服!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蹲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抹了抹嘴道:“甜的!这水居然有点甜!”

    河边顿时热闹起来。

    取水的、洗脸的、饮马的、清洗铠甲兵器的,挤得满满当当。

    士兵们说说笑笑,脸上的疲惫与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舒坦。

    “你别说,这地方还真不错。”

    一个老兵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边擦着长矛一边道,

    “风凉,水近,地还硬实。比黑沙壁那鬼地方强一百倍。”

    “谁说不是呢。黑沙壁夜里睡觉,帐子里跟蒸笼似的,翻个身一身汗。

    昨晚在这滩里睡,后半夜居然还有点凉,盖着薄毯正好。”

    “哈哈,我看啊,萧宁那小子就是没福气。

    这么好的地方,他不知道占,偏偏缩在敦州城里。

    等咱们休整好了,直接打过去,让他连城都守不住!”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昨天大败的阴影,仿佛随着这清凉的河水,一起流走了。

    士气肉眼可见地回升了上来。

    伙夫营的动作也快。

    他们在滩地背风处垒起了灶台,捡来青岗岭上的干柴,生火做饭。

    黑石地面结实,灶台垒得稳稳当当,不像沙地里,烧着烧着就塌了。

    干柴火力旺,没过多久,营地里就飘起了米粥的香气。

    “开饭了——!”

    随着伙夫的吆喝,士兵们排着队打饭。

    热粥就着咸菜,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在奔波了一夜之后,喝进肚子里暖乎乎的,格外舒坦。

    楚昭的中军大帐,也很快搭了起来。

    大帐选在滩地北侧一处稍高的台地上,背靠青岗岭,面朝滩口,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营地。

    帐帘掀开,穿堂风顺着南北方向吹过来,竟带着几分凉意。

    完全不像黑沙壁的帐里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案几摆上,地图铺开。

    楚昭坐在主位上,看着帐外井然有序的营地,听着远处士兵们的吆喝声,只觉得神清气爽。

    连喝了两口凉茶,他才放下茶碗,指着地图对众人道:

    “你们看。黑石滩离敦州不过六十里,快马一日便可往返。”

    “我们在此休整,养精蓄锐,等后方粮草辎重一到,就可以稳步向前推进。”

    “先在前面再筑两座营寨,步步为营,一点点压到敦州城下。”

    “萧宁的火炮再厉害,总不能隔着几十里地轰过来。

    等我们兵临城下,扎稳营盘,他的火炮优势,就废了一半。”

    众将纷纷点头。

    “王上高明!”

    “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之前就是太急了,才着了萧宁的道。现在咱们占了地利,慢慢跟他耗,耗也耗死他!”

    楚莽摸着下巴,嘿嘿笑道:

    “等咱们推到城下,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缩着。”

    “到时候他要是敢出城野战,正好!咱们骑兵冲上去,踏平他的玄甲军!”

    “他要是不敢出来,咱们就围着城打。他城里粮草再多,总有吃完的一天。”

    帐内气氛热烈,众将你一言我一语,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和昨天在黑沙壁里的愁云惨淡,简直判若两人。

    李儒站在地图旁,看着上面标注的黑石滩地形,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地形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有山可靠,有水可用,有险可守,有地可屯。

    无论从哪本兵书看,这都是上等的扎营之地。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更让人不安。

    “王上。”

    李儒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臣还有一言。”

    “此地虽好,可毕竟是洼地。万一临水河涨水,河水倒灌进来……”

    “嗨,李先生,你就别瞎操心了。”楚莽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是什么时节?暮春而已,又不是盛夏汛期,好端端的怎么会涨水?”

    “再说了,离河还有三里地呢,就是涨点水,也淹不到这来。”

    楚昭也微微点头:“楚莽说得有道理。”

    “临水河的汛期,还有两个多月呢。总不能为了没影的事,就放弃这么好的地方。”

    “再者说,真要是涨水,我们提前撤走就是。四十万大军,还能被水困住?”

    李儒默然。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小概率事件。

    可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萧宁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绝不会只是送他们一块宝地。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萧宁能用五万人,在这么一片开阔滩地上,对四十万大军做什么。

    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洪水来?

    李儒自嘲地摇了摇头。

    多半是自己最近太紧张,杯弓蛇影了。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就到了正午。

    换做往日在黑沙壁,正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

    太阳烤得沙地发烫,帐子里像蒸笼,连喘气都费劲。

    士兵们躲在帐里不敢出来,一动就是一身汗。

    可在黑石滩,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虽然也晒,可四面通风,风一吹就把热气带走了。

    黑石不存暑气,踩上去也不烫脚。

    士兵们干完活,三三两两坐在阴凉处歇着,吹着风,聊着天,竟半点没有酷暑难耐的样子。

    “邪门了啊。”

    一个小兵坐在石头上,扯着衣领扇风,

    “明明太阳这么大,怎么就不觉得闷得慌呢?”

    “这地方敞亮啊,风随便吹。

    黑沙壁是个平滩,连个挡风的坡都没有,热气散不出去,当然闷。”旁边的老兵解释道。

    “再说了,离河近,水汽足,自然就凉快些。”

    “还是王上厉害,说移营就移营,给咱们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嗨,还得多亏楚莽将军。要不是他追敌追得巧,咱们哪能发现这宝地?”

    “说起来,也得谢谢萧宁。哈哈,他要是不派人夜袭,咱们还来不了这呢!”

    几人说着,哄然大笑。

    言语之间,已经把占了黑石滩,当成了己方的运气,甚至是萧宁的“助攻”。

    中军大帐里,楚昭也褪去了厚重的王袍,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他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临水河方向,又看了看井然有序的营地,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都说萧宁天纵奇才,依朕看,也不过如此。”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占着敦州天险,握着神兵利器,却连眼皮子底下的形胜之地都不知道占据。”

    “白白拱手让人,真是鼠目寸光。”

    旁边的内侍连忙赔笑:“王上英明。那萧宁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几件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哪里懂什么真正的兵法谋略。”

    “跟王上您比起来,差得远了。”

    楚昭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他背着手,目光望向敦州的方向。

    萧宁啊萧宁。

    你赢了两场,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你占着兵器之利,却连最基本的地利都不懂。

    这黑石滩,你弃之如敝履。

    在朕眼里,却是破你敦州的关键。

    等朕在此站稳脚跟,步步推进。

    倒要看看,你的火炮,还能嚣张多久。

    楚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兵临敦州城下,萧宁困守孤城、弹尽粮绝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

    此刻的敦州城里,萧宁也正站在地图前,望着黑石滩的位置,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楚昭的四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进入黑石滩了。”

    徐学忠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斥候回报,楚军上下都很高兴,说咱们送了他们一块宝地,正在安营扎寨,士气都回升了不少。”

    “还说……还说陛下您不懂地利,有眼无珠,放着形胜之地不用。”

    萧宁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他们说得也没错。”

    他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黑石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彻一切的冷意。

    “从表面看,这确实是块宝地。”

    “有山有水,有险可守,扎营屯兵,再合适不过。”

    徐学忠抬起头,有些不解:“陛下,臣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这地方……到底哪里有问题?”

    “楚昭四十万大军在里面,真要是有什么变故,他们想撤也来得及啊。”

    萧宁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别急。”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们不是觉得凉快、舒坦吗?”

    “那就让他们先好好享受几天。”

    “等日子到了。”

    “他们就会知道,这天底下最舒服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萧宁收回手,负在身后。

    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圈起来的黑石滩,像在看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楚昭。

    你不是喜欢宝地吗?

    朕亲手给你选的,你可得好好住着。

    千万别着急走。

    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帐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眉眼间。

    平静的笑意之下,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而此刻的黑石滩上,楚军还在为捡了块宝地而欣喜不已。

    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没人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福地,是早已注定的深渊。

    五月的敦州,已经浸在了热浪里。

    日头刚过辰时,地上的石板就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哆嗦。

    道旁的槐树叶卷着边,连蝉鸣都透着几分有气无力。

    可城南门的吊桥边,却挤得人山人海,半点不受暑气影响。

    “来了来了!我看见尘土了!”

    城头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底下的百姓“轰”地一下往前涌了半步,个个踮着脚往官道尽头望。

    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也没人抬手擦。

    这半个月,敦州城里的人心里都揣着一股子劲。

    楚军四十万大军压境,换作以前,早就慌得关门闭户了。

    可如今不一样。

    陛下在这。

    几场仗打下来,楚军连连败退,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大家心里都踏实。

    踏实归踏实,物资吃紧也是真的。

    箭矢、火药耗得快,粮草也得省着用。

    百姓们都盼着后方的补给队能早点来。

    “听说这次有一百多辆车呢!”

    “那可不,我娘家兄弟在衙门口当差,说洛陵那边发了大力气,粮草、军械、药材,装得满满当当。”

    “太好了!有了这些,楚昭那小子再攻半年也不怕!”

    人群里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扒着城根的石头,眼睛瞪得溜圆。

    就等着看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城。

    没等多久。

    远处的地平线上,先出现了一杆“大尧”字样的旌旗。

    跟着是一列列押运的禁军,甲胄鲜明,步伐齐整。

    再往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

    一辆接一辆,车轱辘碾过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

    粗粗一数,竟有一百二三十辆。

    “真来了!这么多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也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笑意。

    负责接应的张衡,早已带着几名亲卫等在城门洞下。

    他一身青灰色常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听说物资到了,他直接从府衙赶了过来,连午饭都没吃完。

    “总算到了。”

    张衡松了口气,把麦饼递给身后的亲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前几日营里还报,火雷剩得不多了。

    这批物资一到,正好补上缺口。”

    身边的偏将笑着点头:

    “何止火雷。听说还有一批新制的弩箭,射程比原先远了三十步。

    有了这些,弟兄们守城更轻松了。”

    几人说话间,车队已经到了城门口。

    为首的押运官翻身下马,一身尘土,脸晒得黝黑,嘴唇都起了干皮。

    他快步走到张衡面前,躬身行礼:

    “下官兵部押运司主事周林,奉陛下旨意,押送物资一百二十三车,抵达敦州。

    这是物资清单,请张将军查验。”

    说着,双手递上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

    张衡接过,随手翻了翻。

    文书上只写了物资总数,没列明细。

    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分类装车,到了校场再清点也不迟。

    “周主事一路辛苦。”

    张衡侧身让开道路,“先赶去城西校场吧。

    我已经让人腾好了仓库,卸了车也好让弟兄们歇口气。”

    周林却没动,神色有些古怪,迟疑着开口:

    “张将军稍等。

    出发前陛下有过交代,这批物资不用入库。”

    “不用入库?”

    张衡愣了一下,“那去哪?”

    “陛下说,这批物资是分发给城中军民的。

    军士按人头,百姓按户头,直接发到手里。”周林说得一板一眼。

    张衡更疑惑了。

    分发?

    什么好东西,要直接发到百姓手里?

    难道是洛陵来的赏赐?布匹?粮食?还是新制的伤药?

    他心里好奇,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

    “去,把最前面那车的油布掀开,我看看是什么。”

    “诺!”

    两个亲兵上前,抓住油布的边角,用力往下一扯。

    厚厚的油布“哗啦”一声滑落,露出了里面一个个鼓囊囊的麻布大包。

    包口缝得严实,方方正正堆得整齐。

    “这是……”

    张衡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

    围观的百姓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包里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

    亲兵抽出腰间的短刀,对准最上面一个麻袋的封口,轻轻一划。

    麻线断裂,袋口敞开来。

    他伸手往里一掏,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青灰色的粗布面,针脚细密,边角收得工整。

    厚厚的,蓬蓬松松,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赫然是一件冬日常穿的厚棉服。

    “……”

    城门口瞬间安静了。

    蝉鸣、风声、车轮声,好像一下子都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件棉服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棉……棉袄?”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啥?棉袄?!”

    “大夏天的送棉袄?没看错吧!”

    “我的娘哎,这大热天的,送这玩意儿干啥?”

    百姓们炸了锅,你推我挤,都想往前凑凑看个真切。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太阳晒花了眼。

    有人干脆挤到最前面,盯着敞口的麻袋看了又看。

    只见麻袋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清一色的厚棉服。

    旁边第二辆车上的麻袋被风刮开个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

    是一床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

    棉絮塞得足,布面也结实,一看就不是偷工减料的货色。

    可东西再好,也得分时候分地方啊!

    “活了五十八岁,头一回见夏天往敦州送棉袄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摇着头,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

    “敦州是什么地方?火洲啊!一年热八个月,冬天冷不上一个月。

    家家有件薄夹袄就够过冬了,这么厚的棉袄,给谁穿?”

    “就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该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

    旁边的中年汉子接话,“往北疆送的冬装,错发到咱们敦州来了?”

    “那可耽误大事了!北疆的弟兄们还等着棉袄过冬呢!”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大多是觉得送错了地方。

    毕竟这事太荒唐了。

    在最热的地方,最热的时节,送最厚的冬装。

    说出去谁信啊。

    城门口的士兵们也懵了。

    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后背的衣襟湿得透透的。

    看着亲兵手里那件厚实的棉服,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穿上得啥样啊?”

    一个小兵忍不住小声嘟囔,“我现在穿单衣都冒汗,穿上这个,不得直接热晕过去?”

    “谁知道呢。总不能是让咱们晚上盖着吧?晚上也不冷啊。”另一个小兵接话。

    “盖棉被?那不得捂出一身痱子。”

    张衡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

    他盯着那件棉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半晌,才转头看向周林,语气沉了几分:

    “周主事,这就是你说的物资?”

    周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

    “回张将军,正是。

    一共棉服三千二百件,棉被两千四百床。

    全按陛下的吩咐备的,都是加厚的。”

    “加厚的?”

    张衡气笑了,“周主事,你可知敦州现在是什么时节?”

    “五月末,白天日头最毒的时候能到三十五六度。

    夜里也有二十多度,用得着厚棉被?”

    “你运一百多车棉服棉被过来,是让将士们穿着打仗,还是让百姓们捂着解暑?”

    他素来沉稳,很少动气。

    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前线打得正紧,运力比金子还金贵。

    一百多辆车,不拉粮草,不拉火药,不拉药材。

    拉些没用的棉袄棉被?

    这不是胡闹吗!

    周林脸都白了,连忙躬身:

    “张将军息怒!下官也知道这事古怪,可这真是陛下的旨意啊!”

    “出发前一天,陛下亲自在御书房召见的下官。

    当面吩咐,要备足加厚的棉服棉被,全数送到敦州,分发给军民。”

    “下官当时也纳闷,敢问了一句,陛下只说照办就是,不用多问。”

    “下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又掏出一份明黄的旨意,双手递了过去。

    “将军您看,这是陛下赐的通行令牌,还有手谕。

    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下官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张衡接过令牌和手谕。

    令牌是内廷特制的龙纹令牌,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假不了。

    手谕上的字迹,他也认得,确实是陛下的御笔。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着押运司押送棉服棉被赴敦州,就地分发军民。

    落款盖着皇帝宝印。

    手续齐全,千真万确。

    可越是真的,张衡越糊涂。

    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从登基到现在,从没做过一件糊涂事。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离谱?

    敦州的气候,兵部有存档,户部也有记录。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一时忘了,下面的大臣也会提醒。

    怎么会真的把一百多车棉服运过来?

    “张将军,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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