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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冬装!彻底懵了的敦州城!

    一阵脚步声传来。

    卫青时带着一队亲卫赶了过来。

    他刚在西城营盘巡查,听说南门物资到了却围了一堆人,像是出了乱子,特意过来看看。

    “卫将军,你来了正好。”

    张衡转过身,指了指车上的棉服,神色复杂,“你自己看吧。”

    卫青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满车的棉服棉被时,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明显愣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迈步走到车前,伸手拿起一件棉服。

    入手沉甸甸的,棉絮填得很足,捏一下硬邦邦的,是实打实的厚冬装。

    卫青时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周林。

    “陛下的旨意?”

    “回卫将军,正是陛下的旨意。”周林连忙回道。

    卫青时沉默了。

    他和张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不解。

    陛下行事素来有章法,每一步都有深意。

    可这次,他们是真的看不懂了。

    棉服棉被,在敦州这个地方,能有什么用?

    “会不会……是陛下另有安排?”

    卫青时沉吟道,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

    可具体是什么安排,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让士兵穿着棉袄去冲阵吧?

    那不用楚军动手,跑二里地自己就先热垮了。

    “安排啥啊安排!”

    一个大嗓门从远处传来,风风火火的。

    庄奎提着甲胄带子,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汗。

    “我老远就听见这边吵吵,还以为楚军打过来了。

    咋了这是?物资出问题了?”

    他挤到车前,一眼就看到了敞口麻袋里的棉服。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啥玩意儿?”

    庄奎伸手拽出一件棉服,拎在手里颠了颠,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一脸的不敢置信。

    “棉袄?!”

    “大夏天的往敦州送棉袄?谁干的糊涂事!”

    他嗓门大,一嗓子喊出去,周围的百姓都安静了几分。

    周林吓得一缩脖子,硬着头皮道:

    “庄将军,是……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

    庄奎声音一下子拔得更高,“不可能!

    陛下那么英明的人,能干出这事?”

    “你小子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把北疆的物资错拉到这来了?”

    “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小事!

    一百多车运力,你拉些没用的棉袄过来,耽误了战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庄奎脾气急,又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是绝对不信陛下会下这种旨意的。

    肯定是下面的人办差办砸了,拿陛下当挡箭牌。

    “庄将军,真不是啊!”

    周林都快哭了,“下官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污蔑陛下啊!

    真的是陛下亲口吩咐的,手谕令牌都在,张将军和卫将军都看过了。”

    庄奎转头看向张衡。

    张衡沉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手谕是真的,令牌也不假。”

    “真的?”

    庄奎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僵住了,换成了满脸茫然。

    手里的棉服“啪嗒”一声掉回麻袋里。

    “真是陛下让送的?”

    “陛下这……这是啥意思啊?”

    他挠着后脑勺,怎么想也想不通。

    陛下打仗那么厉害,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敦州这么热,要棉袄有啥用啊?

    周围的将领们也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会不会是陛下记错了敦州的气候?”

    “不能吧,陛下连各地的粮产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记错气候。”

    “那就是户部的人办差糊涂,没提醒陛下?”

    “也不对啊,这么大的事,内阁能不看吗?”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

    众人议论纷纷,没一个能想明白的。

    百姓那边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陛下体恤,提前给大家备冬装的,可提前半年也太早了。

    有说朝廷是不是没别的东西可送了,拿棉袄凑数的,可也没必要凑一百多车啊。

    还有胆子小的,偷偷嘀咕会不会是不祥之兆,不然怎么会夏天送冬衣。

    话刚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骂了回去。

    陛下在这打胜仗呢,胡说八道什么。

    城门口乱哄哄的,比赶集还热闹。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清亮的唱喏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让出一条路。

    萧宁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徐学忠和几名御前亲卫,步伐从容,神色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边的动静,特意过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

    张衡、卫青时、庄奎等人连忙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周林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下官周林,参见陛下!”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

    萧宁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车上的棉服棉被,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早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众人起身,都眼巴巴看着萧宁。

    尤其是庄奎,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就等着陛下开口。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说不定是周林理解错了,陛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过来,就是来纠正这个错误的。

    “陛下。”

    张衡率先开口,躬身道,

    “臣有一事不解,斗胆请问陛下。”

    “这批棉服棉被,当真是陛下吩咐运送过来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期待。

    期待陛下说一句“是下面人办错了”。

    可萧宁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是朕让送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围观的百姓心里同时一震,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真是陛下让送的?

    陛下这到底是想干啥啊?

    张衡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谏的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

    陛下都亲口承认了,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陛下糊涂吧?

    庄奎更是瞪着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憋出一句:

    “陛下……为啥啊?”

    “这敦州这么热,要棉袄干啥啊?”

    他性子直,想问就问了。

    旁边的张衡想拦都没拦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宁身上。

    等着陛下给出一个答案。

    萧宁却没回答,只是扫了一眼车上的物资,淡淡吩咐道:

    “张衡。”

    “臣在。”

    张衡连忙躬身。

    “按人头清点。

    军士每人一件棉服,一床棉被。

    城中百姓,每户发一件棉服,鳏寡孤独、困难户多加一床棉被。”

    萧宁语气平缓,命令却清晰无比,

    “今日之内,全部分发下去。

    不用入库,不用积压,直接发到每个人手里。”

    “啊?”

    张衡彻底懵了。

    还真发啊?

    他以为陛下只是运过来存放,等冬天再发。

    没想到竟然要现在就发下去?

    这么热的天,把厚棉袄发到百姓手里,百姓拿回家干啥啊?

    放着都占地方!

    “陛下!”

    张衡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

    “如今正是暑天,棉服棉被毫无用处。

    发到百姓手里,无处存放,万一受潮发霉,反而糟蹋了东西。”

    “不如先存入府库,等入冬前再发也不迟。”

    “再者,如今战事吃紧,运力宝贵。

    一百多辆车,本该运送粮草军械。

    用来运送棉服,实在是……实在是浪费。”

    他说得恳切,句句都是实情。

    旁边的众将也纷纷点头。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说。

    萧宁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

    “府库放不下。”

    “发到个人手里,各自保管。”

    “照办就是。”

    四个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张衡还想再劝,却被卫青时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卫青时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陛下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当众顶撞,反而不妥。

    虽然……他也半点没看出来用意在哪。

    张衡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躬身领命:

    “臣……遵旨。”

    庄奎站在一旁,憋得脸通红。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陛下都让照办了,总不能追着问为啥吧?

    他只能挠着头,盯着满车的棉服,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跪在地上的周林却松了口气。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了。

    陛下认可了就行。

    别人再觉得奇怪,也不关他的事了。

    “周林一路辛苦,下去领赏吧。”

    萧宁又淡淡吩咐了一句。

    “谢陛下隆恩!”

    周林连忙磕头谢恩,爬起来退到了一边。

    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

    萧宁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都没解释一句为什么要送棉服棉被。

    留下满场的人,站在太阳底下,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直到萧宁的背影走远,人群才重新炸开了锅。

    “陛下真的让发啊?”

    “可不是嘛,亲口说的,今天就发。”

    “奇了怪了,陛下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谁知道呢……陛下的心思,哪是咱们能猜透的。”

    “反正发了就拿着呗,白给的东西,总不能不要。

    大不了放床底下,等冬天再穿。”

    “冬天?敦州的冬天,穿这么厚不得热出毛病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心里的疑惑半点没少。

    可没人敢说陛下不对。

    毕竟陛下带着大家打了这么多胜仗,在百姓心里威望极高。

    大家只会觉得是自己笨,猜不透陛下的深意。

    不会觉得陛下做错了。

    很快,分发物资的命令就传了下去。

    城西校场设了分发点,军士按营领取,百姓按户籍领取。

    消息一传开,城里更热闹了。

    家家户户都拎着包袱往校场跑,想去看看这夏天发的棉袄到底长啥样。

    校场上,棉服棉被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领取。

    领到手里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一个年轻小兵抱着厚厚的棉被,站在太阳底下。

    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打湿了棉被的一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棉被,又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

    一脸的生无可恋。

    “哥,你说这玩意儿咋整啊?”

    小兵碰了碰旁边的老兵,“抱回营房也没地方放啊。

    柜子里都是单衣,塞进去占地方。”

    老兵把棉服叠好,塞进包袱里,叹了口气:

    “还能咋整,找个地方塞着呗。

    陛下发的,总不能扔了。”

    “指不定……陛下有别的用处呢。”

    “啥用处啊?”小兵好奇。

    “我哪知道。”老兵翻了个白眼,“陛下的心思,是咱们能猜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肯定有用得着的那天。”

    话是这么说,可老兵心里也犯嘀咕。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没见过夏天发厚棉袄的。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军营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对话。

    士兵们抱着棉服棉被,三三两两议论。

    有人猜是不是要夜袭楚营,夜里冷,穿着棉袄保暖。

    可夜里也有二十多度,穿单衣都不冷啊。

    有人猜是不是要做什么工事,用棉被挡箭。

    可棉被那么沉,怎么搬上城墙?

    还有人猜得更离谱,说是不是陛下要跟楚军和谈,拿棉袄当礼物。

    刚说出口就被大家骂了回去。

    陛下打得楚军节节败退,用得着和谈?

    猜来猜去,没一个靠谱的。

    到最后,大家也懒得猜了。

    反正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听。

    东西收好就是了。

    百姓那边更是热闹。

    领到棉服的人家,都拎着往家走。

    路上碰到熟人,都要停下来聊两句。

    “王婶,你也领了?”

    “领了领了。你看这布料,还挺结实。”

    “结实是结实,就是太厚了。

    咱们这地方,哪用得上啊。”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说,实在不行,拆了改件薄的。”

    “可别!”旁边的人连忙拦着,“这可是陛下发的,说不定有大用呢。

    拆了多可惜。”

    “也是……那就先放着吧。”

    家家户户都把领回去的棉服棉被,当成了稀罕物件。

    有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木箱最底下。

    有的找了块布包起来,挂在房梁上风干,怕受潮。

    还有的人家,干脆放在床头,晚上没事就摸两下。

    心里总琢磨着,陛下到底为啥发这个。

    茶寮酒肆里,这事更是成了唯一的话题。

    说书的都不说三国了,改猜陛下的心思。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到最后只能一拍醒木,说一句“陛下深谋远虑,非常人能及”。

    台下的听众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对的。

    傍晚时分,中军大帐里。

    张衡、卫青时、庄奎、徐学忠几个人都在。

    桌上摆着一件棉服,一床棉被。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你们说,陛下到底是啥意思啊?”

    庄奎最先憋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想了一下午,脑袋都想疼了,也没想出个道道来。”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按常理说,棉服只有御寒之用。

    可敦州气候炎热,根本不需要御寒。

    除非……”

    “除非什么?”庄奎连忙追问。

    “除非咱们要去很冷的地方打仗。”徐学忠道,“可楚军在南边,南边更热啊。

    总不能往北打吧?北边是咱们自己的地界。”

    几人又沉默了。

    是啊,总不能往北打。

    那棉服就没用武之地。

    “会不会……是用来做别的?”

    张衡迟疑道,“比如……包扎伤口?

    可纱布不比棉服好用?”

    “或者填工事?沙袋更便宜啊。”

    卫青时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把最近的战术、部署都过了一遍。

    守城、袭扰、断粮道、黑石滩对峙……

    无论哪一样,都用不上棉服棉被。

    陛下到底布的什么局?

    他想不通。

    一点头绪都没有。

    “行了,别猜了。”

    卫青时开口,声音平静,

    “陛下没说,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咱们照办就是。”

    “传令下去,各营领到的棉服棉被,务必妥善保管。

    谁也不许乱扔,不许损坏,不许私自拆改。

    违令者,军法处置。”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陛下发下来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用处。

    真到要用的时候,少一件都是麻烦。

    “放心吧卫将军,我回去就吩咐下去!”

    庄奎拍着胸脯,“谁敢弄坏了,我抽他二十鞭子!”

    张衡也点了点头:“百姓那边,我也会让衙役们叮嘱几句。

    让大家都收好,别不当回事。”

    几人议定,就各自散了。

    走出大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几分热气,丝毫没有凉意。

    庄奎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棉服样品。

    还是一脸茫然。

    “怪事,真是怪事。”

    他嘟囔了两句,摇着头走了。

    整个敦州城,从上到下,从将到兵,从官到民。

    没人能想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在大热天,送来一百多车棉服棉被。

    大家心里都揣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没人质疑陛下的决定。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把东西收好,等着谜底揭开的那天。

    而此刻,刺史府的书房里。

    萧宁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黑石滩的位置。

    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棉服?

    现在当然没用。

    等大水一过,湿寒侵体的时候。

    这些东西,就是救命的。

    他没跟任何人解释。

    没必要。

    有些事,提前说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就让他们先疑惑着吧。

    过不了多久,自然就懂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

    热浪稍稍退去了几分。

    一场席卷黑石滩的大水,正在悄然酝酿。

    而敦州城里的所有人,还都蒙在鼓里。

    只当陛下做了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糊涂事”。

    清晨的薄雾裹着水汽,从临水河面漫上来,轻轻拂过黑石滩。

    滩上的楚军大营还浸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连巡岗的士兵都脚步松散。

    伙夫营的人起得最早,挑着木桶,晃悠着走到河边。

    弯腰就能舀起清凌凌的河水,桶底连点泥沙都少见。

    为首的伙夫长舀了一瓢水,咕咚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一脸满足。

    “这水真甜。”

    “可不是嘛。”旁边的小喽啰跟着笑,“前阵子在鹰嘴峪扎营,走三里地才能挑着水,浑得跟泥浆似的,澄半天才能下锅。

    哪像现在,出门就是河,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伙夫长嗤笑一声,挑起担子往回走。

    “说起来,还得谢谢人家大尧的小皇帝。”

    “啊?”小喽啰没反应过来。

    “你想啊。”伙夫长慢悠悠道,“黑石滩这么好的地方,紧挨着河水,地又平,树又多。

    换做是咱们,肯定派重兵守着,哪能说让就让?

    偏那萧宁不懂事,放着宝地不要,缩在城里当乌龟。

    咱们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捡这么大个便宜。

    他可不就是咱们的大好人嘛。”

    小喽啰恍然大悟,嘿嘿直笑。

    “还真是!说起来,萧宁这助攻打得真到位。

    要不是他主动撤了守兵,咱们哪能这么顺当就住进来。

    我看啊,他就是年纪小,不会打仗,连哪块地重要都分不清。”

    两人一边说一边挑着水往营里走。

    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波纹,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轻松得很。

    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了。

    营寨里渐渐热闹起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钻出帐篷,有的端着碗去打饭,有的靠在胡杨树上伸懒腰。

    滩上的胡杨林长得密,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遮出一大片阴凉。

    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水汽,扫在身上凉丝丝的。

    连五月的毒日头,都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几个步兵靠在树干上,一边啃着麦饼,一边闲聊。

    “我昨晚睡得是真香。”一个黑脸士兵嚼着麦饼,含糊不清地说,

    “帐篷底下平平整整,连块硌腰的石头都没有。

    前阵子在山沟里,我连着三晚没睡踏实,翻个身都能碰到石头疙瘩。”

    “谁说不是。”旁边的瘦子接话,

    “我跟你们说,我昨晚连蚊子都没见着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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