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往西边走，西边那片是车公庙的商业区，店铺多，人来人往。小钟走得慢，眼睛四处看。他看见一家游戏厅，里面摆着几台街机，几个年轻人围在机器前面拍按钮。他进去转了一圈，没有黄德发。
他又看见一家夜总会，两个保安站在门两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上去跟保安聊了几句，没有问出黄德发的消息，但是看见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进去了，小钟又侧面打听了一下人均消费，估计黄德发不会来这里。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小街的尽头，看见一家洗脚城。
洗脚城的招牌不大，紫色的灯，门口摆着两盆塑料花。小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大厅里灯光昏暗，几个男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个穿工装的女人端着水盆走来走去。他不明白这种场所的意义，看了一眼，没有黄德发。
眼看着要凌晨一点了，三人互相通了电话，都没有收获，小龙让三人回仓库结合。
就在小钟挂了电话，准备往仓库走的时候，对面街道一个粉色的小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晃晃悠悠的，走两步退一步，像喝多了酒。
小钟停住脚步，侧过身，借着路灯的光看那个人。那人瘦高个，五十来岁，穿一件灰夹克，头发有点秃，脸喝得通红。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朝侧门里挥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回吧，回吧，明天再来。”
侧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黄老板，明天别忘了带钱啊。”
“钱你就放心，”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又搂着女人肩膀上摸了两下，“只要服务到位，钱不是问题！”
黄德发！
踏破铁鞋无觅处，抬头一看，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小钟攥紧了兜里的家伙，想冲上去，可又想起小龙的话——“找到了人，先别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他站在原地，看着黄德发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小钟深吸了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并且拨通了小龙的电话。
“找到了？”
“找到了，从小粉屋里刚出来，看样子喝多了，正在往东边那条巷子去了，我在后面跟着。”
“好，等我们！”
不大一会，三人从三个方向汇合到了了一起，小钟指了指巷子深处：“往那边走了，就在前面！”
三个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巷子里很暗，只有一盏路灯，光晕黄黄的。
他们走了几十步，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正扶着墙慢慢走。黄德发走到巷子拐角，停下来，拉开裤子拉链，对着墙根撒尿。
小龙冲阿良和小钟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冲上去。
阿良第一个到，他一把从后面勒住黄德发的脖子，右手掏出折叠刀，顶在黄德发的后腰上。
黄德发吓得一哆嗦，尿了一裤子，他张了张嘴，想喊，阿良把刀往前顶了顶，低声说：“别动，动一下，老子TM废了你！”
小龙和小钟围上来，一左一右，把黄德发夹在中间。黄德发认出了小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可嘴还硬：“你们想干什么？”
小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叔，我们扶你回家，又喝多了吧？回去看我婶怎么收拾你！”
三个人把黄德发夹在中间，从巷子里出来，路上黄德发想挣扎，阿良把刀在他后腰上顶了一下，他就不动了。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仓库门口。小龙推开门，三个人把黄德发推进去。小钟转身把门关上，上了锁。
黄德发站在仓库中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小龙，忽然笑了一下，“行啊，你们几个北佬居然把我找到了。”
小钟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啪啪！”
“你个老壁灯，以为我们找不着你呢！”
那两下打得脆，打得狠，黄德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嘴角渗出血来。他捂着脸，瞪着小钟，可嘴还是硬的：“打我？你们打吧！”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别放了我，要不然，你们事就大了，以后想在这地方挣钱，门都没有！”
阿良听完，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黄德发弯下腰，捂着肚子，喘了几口粗气。
阿良还要打，被小龙拦住了。小龙走到黄德发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可黄德发觉得那笑比阿良的脚还沉。
“黄老板，你挺横啊！”小龙笑嘻嘻看着他说道。
黄德发抬起头，看着小龙，喘着气说：“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就是想要回那一千多块钱么？”
“放开我，明天我给你们拿钱就是了。你们要是把我弄出个好歹，你们也跑不了。”
黄德发直起腰，一脸鄙视的看看小龙，“你们出来是为了钱，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什么都完了。”
小龙站起来，重重点点头，之后他回头看了小钟和阿良一眼，“把他衣服扒了！”
小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他走过来，一把扯住黄德发的灰夹克，往下一拽。黄德发挣扎了两下，被阿良按住了。
小钟和阿良把黄德发按在地上，把他灰夹克扔在地上，又把他的衬衫扯开，露出一身白肉。黄德发瘦，肋骨一根一根的，肚子上全是松皮。
小钟把他裤子也扒了，只留了一条内裤。
黄德发站在仓库中间，冻得直哆嗦，可嘴还在硬：“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没用！”
小龙根本不搭理，他冲小钟抬了抬下巴：“绑喽！”
小钟和阿良把黄德发拖到仓库角落，按在一根竖着的水管旁边。小钟从兜里摸出一根绳子，把黄德发的手腕绑在水管上，又把他脚腕绑在底下的管子上。
黄德发整个人被绑成一个直角，蹲又蹲不下，站又站不直。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喘着粗气，瞪着小龙。
小龙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几个牛皮纸的圆柱体。他把那几个牛皮纸筒拿在手里，走到黄德发面前，蹲下来，一个一个往他身上绑。纸筒分别绑在黄德发的胸口，绑在腰上，绑在腿上，
最后，在几个纸筒之间连上电线，把最后一边绑在他胸口，一边慢慢说：“黄老板，你别紧张。这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是几个牛皮纸筒。”
黄德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那些纸筒，瞬间明白了，脸一下子白了。他扭了扭身子，“这是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别乱动！”小龙笑呵呵走过来，把一个纸筒拿在手里，绑在黄德发的脚腕上，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黄德发。
小钟在旁边凑过来，盯着那些纸筒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黄德发，咧嘴一笑。那笑让黄德发心里发毛，“不就是为了一千多块钱么，至于么？快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拿走！”
小龙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脸：“黄老板，你知道我小兄弟什么来头么？”
黄德发摇头，小龙冲着小钟使眼色，“介绍一下自己吧！”
小钟笑呵呵的看着黄德发说：“我这人没什么来头，可我家里有来头。”
“我祖上，在清朝的时候，是专门给皇帝造烟花的。那时候叫火药局，专门管这个。后来打仗了，我爷爷转型了，做的东西比烟花有威力多了。”
“再后来，我爹在矿上专门负责这个，炸山，开矿，黄老板你想想，那是什么手艺？”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黄德发胸口那个纸筒。
黄德发低头看着那个纸筒，嘴唇开始抖。
小钟继续说：“我劝你别乱动，这几个牛皮纸筒，是我白天刚做的，还没调试好。”
“里面装的东西，不多，可够用，你若是乱动......”说着，小钟用手比划着，“嘭——你身上这几个筒，一个接一个响。”
“你放心，不疼，你的手、脚、大腿、上半身会同时飞出去，就是声音大点，肉飞得远点。”
黄德发的脸色从白变青，他轻轻睁了两下，不敢用力，他抬起头，看着小龙，声音有点颤：“你们……你们别乱来，我告诉你们，这是犯法的。”
小龙蹲下来，看着黄德发的眼睛。他笑了笑，用手点了点黄德发胸口那个纸筒：“黄老板，你听我说，这玩意响不响，不在于我们，在你自己。”
“我们今天晚上要好好睡一觉，毕竟明天还要招待你的同伙。至于你么——当然可以跑。”
“可你得小心点，你身上这玩意，弄不好就……嘭！”
小龙说着，用手比划了有一个上天的手势，“你自己琢磨。”
说完，他站起来，冲阿良和小钟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