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伽见众人颔首点头,知教主一位,确非他一言可断,便道:「你倒说说,如何绝决教主一位。」楚柳清沉声道:「素闻郭教主在时,我教六十四部,六十四侯、八天王…等,尽数归服,我教的声威能耐,一时无二。郭教主擅箭、武、画、琴、阵五道。如今我烛教时局,危过以往数筹,所要选立的教主,当具备郭教主的能耐才情,乃至更胜一筹,才能重率我烛教复燃。」
在场群雄甚多,听楚柳清声音清脆,娓娓道来,部分高手体会过烛教当年之威,不由目露缅怀追忆。楚柳清再道:「既如今,有二位教主人选,决意不下。不如便以当年『郭教主』自身为前例,设下箭、武、画、琴、阵五道考题。由二位教主比试,如此这般,二位教主人选,若真有教主风范、才情、气魄,我等自然能看出。若再青出於蓝胜於蓝,文武皆全,自能服众。」
潘三柳抚须说道:「好提议!我觉得不错。」两脉高手悠悠回味,确觉不错,不住颔首。那刘曌说道:「听起来,确也是这道理。」
叶伽说道:「哼,何至这般麻烦,依我之见,只比武道便可。那画、琴、阵诸道,有甚稀奇。到时若叫一好附庸风雅的花花公子,选上我教教主,如何是好?便率我等,也去舞诗弄画,弹琴作曲麽?我教复燃之事,这还从何谈起。」
紫冠散人王虎说道:「暗鬼王,这话便稍有偏颇。教主若只有武力,如何统帅六十四部?我认为楚尊者所言有理,一教之主,自该文武双全,诸道皆通。武道一途,需要惊天技业,这是基石。随後文道一途,需附得了风雅,需学识渊博如海,晓得古今诸事。只是比试之法,需要好好商榷,尽量公正。」
众人纷纷附言,劝道:「是啊,尊者之意,也没说武道不重要。」「我看这法子能行,且我等旁观在眼,若真只是花花公子,只会附庸风雅,我等难道眼瞎麽。」「若有真本领,便不算附庸风雅。」
叶伽心想:「冥儿武道一途,我自有自信。只是画、琴诸道,不曾涉猎。这李仙瞧他模样,当真风度翩翩,俊逸不俗,是难得人才,只怕文武双全,琴画之道,定要优胜冥儿许多。但我强行推阻,让冥儿有利,众高手心中不服,日後终难统帅六十四部。只能尽量,令比试偏向冥儿。」便说道:「好,你等说得很有道理,武道为基,文道为辅。文武双全,才能算教主。既然如此,便设下五场比试,分别是武、箭、画、琴、阵。只是需将文武融汇而比。」
潘三柳说道:「如何融汇?」叶伽说道:「便用画道为例,比试画道时,需武中有画,画中有武,方算能胜。不能只给一张纸,一些墨,一支笔,谁把画作得漂亮,便算取胜。若这般,只怕众弟兄,也不能服气。具体比试安排,我等细细商榷便是。」
范冲等纷纷说道:「有道理。这话我赞同暗鬼王。」众人均无异议,各觉可行。再各表意见,交谈片刻,这事便已初定。
楚柳清再道:「还有一事。郭冥既是教主人选,已提前参悟我教神功。我这位公子爷,自该参悟神功,方算公平。」众人闻声譁然。
叶伽沉眉,不住心想:「提前参悟神功,本是违背教规。但我破规在前,倒不好多说。普天之下,我只见过冥儿天姿,能习学神功无碍。李仙这番参悟神功,倘若出了弊症,那教主之位,如何还用比试?他纵五道全胜,只说『神功』这一项,便不配再与冥儿相争?群雄一眼便知,谁是真正烛教教主,谁能掌握神功。且…她说得确有道理,此地观过神功者不少,如何能压着,偏偏不给这李仙。」轻轻颔首,说道:「好。这是神功宝卷,你自能去参悟。但不能私自带离烛教村子。这些时日,放你身旁。如何参悟,都可自便。若有不解之处,可与前辈商量。」自袖下取一宝盒,递给楚柳清。
楚柳清接过,献给李仙。李仙拿过宝盒,观盒身漆黑,绣有异纹,溢出一股异香,不由一阵恍惚,心想:「我深陷烛教,转瞬之间,举世难得的神功,却这般双手献来。我是时运太好,有此际遇,能一观传闻的神功,还是时运太差?一时之间,当真不好评说。」将神功取了,朝众说道:「多谢诸位厚爱。」刘曌提醒说道:「这神功甚异,修行时务必谨慎。倘若不行,便及时停手,莫要像我等般,落得顽疾缠身,不人不鬼下场。」转身露出背後的毒疮。
李仙颔首道:「晚辈自当量力而行。」坦然谢过。如此这般,群雄再又商议,互通情况,详谈教中细要,重新熟络双方。直到傍晚时,各自散去。
教中巽部高手「易正」,率李仙、潘三柳等去修养之地。出了议事木屋,便择道朝西南而行,沿途屋舍俨然,赤地一片。李仙素喜自然美景,见冥域荒土遍地,灰雾朦胧,暗道:「若有机会,绝不在此地久留。若叫我待几十年,当真千百个不愿。」行约有一里远,便见成排成片的木屋,都依着河流而建,周遭栽了两株柳树,难得一点绿意。
易正说道:「诸位兄弟,这是贫瘠之地,想种活绿树,着实困难。这两株柳树能活,已费千百般功夫。大夥将就住罢。」
李仙等都谢过易正,目送远去,便安排居所事宜。随李仙出海的烛教群雄,本有五艘船,船中共有近五十位高手,二百多年轻弟子、使者、部员…後正道忽至,烛教化整为零,悉数散开。
潘三柳觉察异样,重新笼络教众,回去救李仙性命。但一时情急,不能尽数唤回,只聚了三十位高手,近百位使者、弟子。
此间都聚此地。此地二十间木舍,十名弟子一舍,各分派而下,余下木屋,再分给众高手。如此这般,便都有落脚之地。
且说柳树旁的木屋,风景最佳,环境最好。群雄推举李仙、楚柳清、潘三柳入住。潘三柳行至屋前,忽说道:「这门前柳树克我,我还是搬别处住罢。」纵身一闪,便住左邻的木居,与单孤云、欧阳田挤住。
一间二层楼的木居,便只住二人。
楚柳清俏脸一红,知潘三柳有意抽身,让她侍奉李仙。她腹诽:「我虽是尊者,却不曾真正侍奉旁人。如今,既认定他是教主,自该全无保留。只是...终究...」不住有些慌乱,一袭身段,都笼在半透白纱下。李仙说道:「这潘前辈怎也古里古怪。他名是『三柳』,怎还与柳树相克呢。」
两人入了木居,甚是简陋,木桌木椅木架,胜在乾净整洁,素雅清馨。客堂左侧,便有一间卧房,李仙径直行去,欲要歇息。楚柳清稍作犹豫,便自跟去,到了门口,面颊红晕,不敢踏足,心中犹豫,只站立不动。
李仙奇道:「楚前辈,你莫非喜欢这间?那我住另一间房。」楚柳清说道:「倒不是,公子爷,你再称我前辈,我便不知如何自处了。」李仙说道:「前辈二字,确显生疏。我喊你清姨如何,你年岁大过我。」楚柳清心想,若论年龄,确是合适,便不再言,只是静静站着。李仙说道:「清姨,你候在门外,是有事要说麽?」楚柳清说道:「公子爷,你如今已算教主人选,教中各职各责,可是清楚?」
李仙笑道:「稍有了解,知道一些,但应当不全。」楚柳清顺势进入卧房,坐在李仙身侧,轻声说道:「我教有一教,二祭、三鬼、四圣使、五散人、八天王。各有不同职责,身份地位皆不同,我如今与你一一道来。」
李仙认真道:「好。清姨请说。」楚柳清便细细道来,说得详尽。李仙了然,终知烛教层层级级,八大部,五十六小部,六十四侯…种种种种,当真复杂高深,纵横交错。凡大势力大宗派大国度,自需层层职级框架,使内中人员各司其职,维持势力运转。一国帝君、一教之主,总有非常人能想像的能耐,亦难事事亲为。李仙跟随温彩裳时,便深谙此道。夫人一套赏罚秩序,令庄里庄外运转自如。後得夫人真传,入玉城时,对身位制亦见解深刻,很快适应。一路爬得银身银面。
李仙细细听着,楚柳清甚有耐性,恍惚想得夫人在旁说解古今诸事。不由遐思涌起,自上回与温夫人通信,便难再联络。不住心想:「何时又能见见夫人?我只需走好前路,定然便快了。」听得最後,收敛思绪,不住奇道:「那清姨的尊者是何职何责?」
楚柳清俏脸一红,说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曾露面?」李仙便再请教。楚柳清说道:「我等尊者,职责只有一处,便是侍奉教主。因贴身侍奉教主,自然而然充当教主手眼口耳,传达教令。身心一切,都属於教主。斗笠遮身出没,意为我的一切,都只教主可观,教主可享。旁人不可远观,但教主可亵玩。」说罢,不住面皮尽红,眼睛藏慌乱,观察李仙神情。
李仙笑道:「原来如此啊。」他本是风流人,自当顺话说道:「那清姨,我此间,能亵玩否?」说时,顺其自然,便搂着楚柳清的腰肢。
楚柳清心间一荡,略显慌乱,咬着嘴唇,心想:「这公子爷是风流人,未免太过自然。他手臂忒有力,我只怕挣不脱了。」意酥体软,低声说道:「我既认定公子爷是教主,自然一切一切,都随公子爷支配。」声音颤抖。
李仙松手笑道:「好啦,但清姨,我虽好色风流,却不急色。」楚柳清大松一口气,撑着床,平了气息,又不住失望道:「公子爷看不上我?」
李仙笑道:「怎会看不上?只是我李仙,钱财一道,取之有道,美色一道,亦取之有道。若你我有缘,真有那等时候。我自叫清姨你,数日下不得床如何?哈哈哈。」楚柳清大羞,骂道:「登徒…」又觉不妥,欲言又止,最後咻一声离去,顺手关了门。逃到别房,心中一颤一颤。
她不曾历经亲热诸事,适才简单触碰,嗅得李仙男儿阳刚气息,实是平生仅有,一颗芳心乱颤。她不住摸向腰肢,留念适才余温,心想:「原来被男儿搂着,是这等感受。若真到那步,着实不敢想像。」连忙平了气息,恢复神志,轻轻拍了拍面颊。
李仙寻思:「烛教中古怪规矩倒真挺多。只是现下,诸事缠身,正是要紧事,岂能因美色耽误。」取出那宝盒。
楚柳清忽折返回,敲了敲门,说道:「公子爷,那神功甚是厉害,你若修行,需我在身旁,如有异样,能最快帮你。」李仙说道:「好罢。」抬掌一吸。那房门便已打开。楚柳清不敢看李仙,行至墙角站定,说道:「公子爷当我不在便是。」
李仙颔首,观察那黑盒,通体玄黑色,巴掌大小。取开盖子,见内有一副宝卷,触感甚奇,不知何物所制。正是烛教神功「烛龙真经」,返璞归真,文字所记。
深得感悟,知烛教虽诸多卑劣行径,教中不乏食人猖邪之徒。然教中本意,教中本旨,却甚是磊落独特,只因种种缘由,教义常被曲解。李仙再朝下读道:「习我烛经,需是烛教之主。传我烛意,持灯照世。」
「此经深奥,共有九层,习得前三层者,可号令一方,成就一番丰功伟业。历代教主,皆能习至。习得前六层者,可天下无敌,举世罕见,逍遥江湖庙堂,天大地大,任意驰骋。历代教主,能习至此层,已算少数。本经第七层,我教历代教主,只一人能够踏足,其中玄奥,一言难表。至於第八、第九层,烛经传世至今,传说亦未有。」
「烛经神功逆天,若完整出世,必惹天地不容,玄雷劈伐。故分成八部,与八卦相合,亦有『八荒独尊』之意。另有『教主宝注』一卷,同烛经一同传世。是历任教主,心血之所凝,可继前人之悟,窥探更高层,如此代代积攒,後世若出惊才绝艳之辈,或能踏足第七层…乃至第八层。」
「每任教主,传位前需将平生所悟,添入『教主宝注』,不可留私,以供後世教主参悟。如此这般,烛火传承,方能不熄。」
(ps:今天有事,耽搁了些时间,比较晚才码字,实在太困了,保命要紧,只能先四千字发布了。)